清晨。
愛德琳果然在約定地點船上見到瑪利亞。
這是艘普通船,為追求航行速度不是很大,看船身大小勉強能住十位乘客。
瑪利亞比薇尼拉還着急,見面立刻詢問戀對土地施展的神聖魔法有沒有可能造成事故。
這份熱情讓薇尼拉不知所措,磕巴着解釋:“沒,沒關系的,等抵達後我立刻去檢查周圍土地,就算……就算有亡靈産生,在聚集起來組成隊伍前一定有迹象,如果發現迹象立即清除就好!”
瑪利亞這才松了口氣:“亡靈……關于亡靈記載很少,大多數學者的定義是指活着的生靈死去後屍體發生異變而形成,如果隻是一兩隻,一般居民也可以應對。”
背後忽然有聲音響起:“有學者推測是因為亡靈體内還殘留生前的靈魂,靈魂中蘊含魔力導緻異變發生,還有一說是獨特的屍體會聚集附近的魔力,亡靈純粹由魔力組成,理論上來說任何存在都有可能在死後變為亡靈,包括魔物。”
衆人回頭,一名身着學者服的青年女性對她們點點頭。
“我是本次随行的學者助手,叫我助手就好,抱歉聽了對話,你們在擔心什麼?”
“擔心亡靈聚集……”薇尼拉的不安因這長串解釋浮現在臉上。
愛德琳安慰:“不會的,亡靈想要聚集需要大量魔力,隻憑借戀留下的魔法做不到這些。”
助手說:“如果生前從事魔法相關職業,亡靈會更加強大,亡靈會本能地渴望魔力,殺死一切攜帶魔力的生靈,但如今魔力并不充足,大多數亡靈隻是魔物或者動物,我想,你不必過于擔心。”
愛德琳附在薇尼拉耳邊小聲說:“任何有能力殺死亡靈的冒險者一旦遇見都有義務清除亡靈,冒險者公會也會給予相應獎勵。如果有冒險者在那邊發現亡靈,一定會及時清理,我們抵達後立刻随你去檢查周圍,如果真有異狀到時候還需要聖女淨化,你先冷靜些,這本就不是你的錯。”
帶有溫度的耳語。
海風吹來。
薇尼拉捂着胸口點頭。
交談之際,遲遲未出現的船主人引着一名上年紀學者走來。
老學者就這樣從衆人身邊走過,并未打招呼,維在後面抱歉地點一點頭,低聲說:“人已到齊即刻啟程,請各位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維跟在老學者身後,兩人走入船艙。
助手也對衆人道歉:“對不起,那位是我的老師,老師性格孤僻,本身年紀大了,坐船有些……難以适應,所以登船開始就會使用藥物保持安眠,直至航程結束。旅途中由我負責老師必要起居,請各位見諒。”
芙倫在後面嗤笑,“本事不大脾氣倒不小。”
愛德琳看芙倫一眼,芙倫聳聳肩。
随着鳴笛聲吹響,船緩緩啟動。
既沒有過去時冉冉上升的煙霧,也沒有法師呼風喚雨操控航向。
船在風中平穩駛離港口。
芙倫觀察天空,再觀察船上,确信自己除了帆和船員什麼也沒看見:“我一直想問,現在的船是什麼動力?”
愛德琳指指桅杆和在風中張開鼓動的船帆,“你猜。”
芙倫:“風。文明哦。倒退啦。其實一直在倒退,哈哈。”
愛德琳靜靜看芙倫,“希望你不要給我惹麻煩。”
芙倫沒有回答,不置可否搖晃身體。
愛德琳從芙倫身邊走開。
衆人在甲闆上吹風,隻等了短短片刻,維從船艙口現身,向這邊走來。
“真的很抱歉,剛剛那位是駐紮學者團中最德高望重的老學者,還沒有介紹,諸位身邊這位是助手,想必大家已經認識了。客艙在這邊,請跟我來。”
維給衆人一人安排一間房。
到愛德琳時,愛德琳直接抓着芙倫:“讓她和我睡一間,請問,這裡有兩張床的房間嗎?”
維反應了一下,應聲:“有的,在這邊。”
說實話,愛德琳希望這人能知難而退,至少此刻她感謝芙倫在這當她的擋箭牌。
維引領兩人走進一間寬敞客房,房間内一左一右擺着兩張床。
維看看粘在愛德琳身邊的長發少女,似乎想說什麼,但到底沒問出口。
芙倫像感知愛德琳心意般撲上來鑽進手臂,把愛德琳的手搭在背後,暧昧眨眼:“你想問我們是……你猜?”
維搖頭,對愛德琳露出陽光滿滿笑容:“沒關系的,我不介意,請你們好好休息。”
維行了一禮離開,留下石化的兩人。
好半晌,芙倫開始笑。
捂着肚子大笑。
“哎呦~”芙倫笑得抹眼淚,“天哪愛德琳,她跟你那情人有得一拼,比黛約還厲害,當初你帶着你那情人,帶着還是個小孩的我,黛約都敢湊上來邀你出去,你也答應了,當時你和着了魔似的。還是說……現在世風日下這麼開放?”
被芙倫一通反諷,愛德琳面不改色:“或許吧。”
“你不知道?”芙倫敏銳地從愛德琳模棱兩可答複中察覺什麼,“嗯……我猜猜,你再沒找過情人?”
說完,芙倫自己都笑:“怎麼可能。在那方面你就是個怪物。”
愛德琳攤手:“所以,我不知道。但會這樣肯定不是我的問題,我根本不清楚她喜歡我什麼。”
“也許她看上你的魔力。不過……”芙倫把自己摔進床鋪,頭悶在枕頭裡,“和你當情人,不如和你當仇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是的,沒有人。”愛德琳在芙倫床邊坐下,手抵住下巴沉思,“在這方面你是第一,芙倫。”
芙倫翻身:“在想亡靈的事?”
愛德琳不搭腔隻沉思。
過去……神……
死去後變成了亡靈。
芙倫戳戳愛德琳後腰,顯然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臉上卻笑嘻嘻:“如果是你變成亡靈,這個世界會毀滅也說不定。那真是……太好啦!”
愛德琳從沉思中擡頭,問:“我不懂,你為什麼對毀滅這麼執着?”
芙倫反問,“直到今天,你不也仍舊認為靈魂存在?”
“是的。我相信。甚至堅信我能召喚回靈魂。”
“那不就得了,我有我的執着,你也有你相信的事。很久以前我們目的是一緻的,都想毀滅掉一片陸地。我們也做到。但後來我們意見不合,就是這樣。”
芙倫緊貼愛德琳背後,手臂環過脖頸,指尖輕柔覆蓋愛德琳臉頰,兩人湊得極近,
“就是這樣……愛德琳。所以你無法對亡靈的事置之不理。我知道。即便你不覺得在如今這個時代還會因為一個亡靈而導緻毀滅,可你不要報酬也要來看。不是因為薇尼拉那小孩,她是死是活你也不關心,你根本沒有心,一切都是你的表象。我猜猜……是為了找救「神」不死的辦法,對嗎?”
愛德琳伸手攬住芙倫腦袋,不讓她動,回頭貼住芙倫臉頰,一個惬意而邪氣微笑靜靜浮現:“是的。”
“哼。”芙倫也笑,松開手臂,任由身體斷線風筝般跌回床鋪。
船上兩個日夜過去。
白天衆人偶爾聚在一起,幾乎不見助手和老學者。
第三日白天。
再過一夜,明天一早便可抵達目的地峽谷鎮。
甲闆上,衆人在傘下,維在桌上攤開地圖,為衆人講解峽谷鎮地勢地貌。
“我們登錄地點在這裡,一處小海灣,為避人耳目不是主要港口。我們沿着大路進入小鎮,小鎮緊靠峽谷山崖,穿過小鎮轉小路走上一陣就能看見峽谷嶙峋山峰……”維把手指挪到其中一側峽谷,“這側屬于菲羅,對面是黃金之國邊境,學者團推測遺迹之前整體埋在峽谷下,和對面也許共通,就是說,我們有可能會遇見對面的人。”
維說完看看瑪利亞确認對方神情。
瑪利亞微笑:“黃金之國是我的故國,但成為冒險者後,冒險者往往在整片大陸遊曆賺錢,國籍并不重要。”
維點頭,繼續說:“王……下了命令,說以和為貴,如果是對面先挑起沖突,讓當地執法者協助,在盡可能保住我國應得範圍内便宜行事,王不會追問。”
芙倫:“幹不好掉腦袋?”
維愣住,搖頭:“不,王不是那樣殘暴的人,其實……”維揣度着說,“其實王或許并不看重遺迹考察,便宜行事是指,如果對方人多勢衆來者不善我們就逃跑,然後在國家立場上譴責對方,比打得死去活來好。”
芙倫撇嘴:“說白了,還是個苦差事,派你這個不是貴族的人來,出了事也沒家族勢力施壓,你給自己攬累活。”
維并未被激怒,語氣溫和:“是的,單純是我對遺迹感興趣,國内……沒什麼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愛德琳輕微疑惑。
那,德高望重的老學者,為什麼明知海路行程會感到不适,還要來?
維看出愛德琳疑惑,“老學者畢生研究……空間魔法。認為這次遺迹出現得古怪,其中一定能找到和空間魔法相關線索,我一向學者團發出申請,立即同意了我的申請。”
“那助手呢?”芙倫問。
“助手是她衆多學徒中一位,應該同樣感興趣,老學者提起過,助手主動響應提案,用比其它學徒狂熱百倍的學術熱情打動了她……”
“停,停。”芙倫直擺手,“老古闆的陳腔濫調,别說了。”
維停下解說。
一時安靜下來。
“真的不需要支付費用嗎?”維問瑪利亞。
瑪利亞堅定搖頭:“不需要,我們是來處理上次隊員留下的失誤操作,該感謝你讓我們搭船,沿途負責護送是我們的回報。對于可能迎面遭遇黃金之國,我們會像王所希望一樣保持禮貌。”
“那個,”維好奇地問,“這麼問或許不太恰當,究竟是怎樣的失誤操作,我聽說可能會導緻亡靈誕生?”
這個問題,得需要同是聖女的薇尼拉來回答。
薇尼拉在注視中把頭壓得更低,聲音很小:“可能會……有一些意志上的殘留。施法者的聖女,是不想當聖女逃跑,而且由于年紀太小還不能完全操控自己的魔力……因為,因為遺迹已經受到魔法影響浮出地表,我想,說不定會有不好的情緒混入魔法中,亡靈對這類情緒很歡迎……”
薇尼拉說不下去,再說的話,感覺就像在背後诋毀人。
愛德琳總結:“魔力一定程度上由自身意志支配,如果本身情緒不穩定,魔力也會不穩定,聽說……在更加遙遠的時期,有魔法天賦魔力強大的巫師甚至可以壓縮自己的魔力,讓自身魔力量低得像普通人一樣,混迹人群躲避追殺。”
這些話明顯是說給維聽。
在場五人隻有維不知道愛德琳的年紀。
芙倫知道得更多。她知道愛德琳說這些都是真的。
在過去……呵,把幾片陸地攪得血雨腥風的巫師們,走過宮廷,魅惑統治者,甚至有傳言,最偉大的巫師誕生自魔域,要在那個死後世界死而複生重返人間才會成為最偉大的巫師。
當然,芙倫知道愛德琳不在此列。她對支配不感興趣。
“這樣嗎!”維稍微有些難過,“我……我天生魔力低微,用不了魔法,不是戰鬥類型,不知道這些。”
“你?”芙倫懷疑地打量維,“不應該,你姐姐奧汀魔力多得舉行完大型魔法還能行動自如上戰場,你雙親肯定有人是法師。你怎麼可能半點魔力使不出來?”
“我的母親……生前是法師。但這是真的。”維從身上拿出一顆小水晶球放在桌上,手指觸碰球體表面。
水晶球僅僅亮起一點海藍色的光,稍縱即逝,微弱得像在無邊黑暗中亮起立刻被狂風吹滅的小火花。
“海藍色魔力是水元素……抱歉。提到你的傷心事。”愛德琳在桌下按住芙倫的手,“她口無遮攔,你越計較她越覺得有趣,别搭理她。”
“欸~?”芙倫被按住一隻手,但還有另一隻,拐着彎發出驚歎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摸上水晶球表面。
水晶球内亮起黑色混沌的光,光芒越來越大,黑色魔力在其中糾纏起伏。最後,整顆球體變成關押混沌的容器。
芙倫縮回手。黑色魔力消失不見。
“我是個巫師。唔,或者說全系法師。不過全部不精通,也可能到了你們這時候,有人會把我叫做黑法師,畢竟黑暗魔法我也用,如果神聖魔法外傳,我一樣能使用。”她滿不在乎,甚至帶着一點挑釁看向維。
維沒看芙倫,不在意這份挑釁,而是——看着愛德琳。
期待,或者說,迫切期待愛德琳把手放上去。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愛德琳。
愛德琳皺眉微笑,不說話,在無聲期待中把手指放上水晶球。
水晶球内光芒大盛,光芒璀璨得似要從球體内部爆裂開來溢出,眼看要出現裂痕,此刻再收回手指已經來不及——
忽然,球體内澎湃的魔力瞬間收縮,變成小小一個亮點。倏地消失不見。
球裡空空如也,再沒有半點魔力。
而愛德琳的手還放在水晶球上。
“呀!”還不及反應,衆人身後傳來驚呼。
助手懷中書本掉落在地,她徑直奔向愛德琳身邊,顧不上去撿。
助手想去握愛德琳的手,被愛德琳不着痕迹避開,于是手落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沒有亮。
助手……其實魔力微弱到幾乎沒有,也不會使用魔法?可,她是研究魔力的學者吧?老學者提到的學術熱情呢?
“一點小把戲。”愛德琳繞開助手,對衆人攤手展示手中空無一物,并不是道具效果。
然而,助手并未對自己的魔力和行為有所解釋,隻是困惑,而且不可置信:
“世間從來沒有魔力是青色……”
“魔力是我的天賦。”愛德琳說。她也并未解釋。
助手緊追不舍:“有沒有可能,那是不帶有任何元素的魔力本身的顔色?”
愛德琳淡淡凝視她:“我是個召喚師,召喚我的魔法本身,抱歉,我并不是學者。”
桌下,愛德琳死死按着打算用魔力打助手的芙倫。芙倫攻擊從來不講武德,愛德琳用的力氣很大。
這時,瑪利亞把手指放上水晶球。
球内亮起紅色光芒。
瑪利亞笑着對衆人攤手:“這有什麼稀奇,我是個戰士,魔力主要用于身體強化和戰力輸出,屬性應該是火,不過并不常用。我不擅長元素魔法,你們看。”
她手中,一簇火苗微弱亮起,如風中殘燭,仿佛僅憑海風就能吹熄。
“是,是的。”薇尼拉也把手放上去。
水晶球内白光閃爍,白光中夾雜一點灰色,也可能是黑色。
薇尼拉解釋:“聖女同樣不都是天生契合神聖魔法,比起魔力純淨……更像是注重精神強大。我讀過聖女名冊,上面說幾百年前有一位聖女……是純黑色魔力。”
“後來呢?”助手問。
“後來……後來,”薇尼拉開始緊張,“後來沒有記載了……可能沒有繼任,或者其它原因……聖女幾乎都英年早逝,這沒什麼好奇怪。”
“……原來你知道啊?”芙倫無語。這人,好怪。
“嗯。”薇尼拉點頭。
“老師說,空間魔法可能是金色的。”助手沒有知難而退。
“那,時間呢?”愛德琳問。說實話,她沒見過空間魔法,也沒見過時間魔法。時間是個她永遠無法戰勝的東西。
“我……我不知道。”助手終于敗下陣來,不再追問。
“它一定不是青色。”愛德琳說。
應該是七彩色吧。光的顔色。
她可以确定的是,這世界上沒有時空魔法。
那可是……神都無法逆轉的東西。
沒有人,沒有任何生靈能夠掌握時空,也不該有這樣的魔法。那是真的違背宇宙規則,宇宙不會允許那種東西存在的,但凡它還有點自己的掌控力。
見所有人不再說話,愛德琳為話題畫上句點:“我的人生從一個房間開始,我在那裡居住生活一段時間,然後離開。沒有任何特别之處。魔力微弱還是豐富……魔力多的人成為冒險者,死得比普通人更快,大家最後都要死,每個時代都會走向終結又重新開始,我想沒區别。”
“……知道了。如果可能的話,老師晚飯時我會去問問她。抱歉,說了掃興的話,可能學者大都不适合與人交談。”助手對衆人鞠了個躬,轉身往回走,撿起自己掉落的書本,走到船艙裡去了。
“……”芙倫不滿盯住背影,“怎麼像我們人多欺負了她似的。”
在桌下被愛德琳掐着并不好受,芙倫收回視線,轉頭看維,
“你這個球哪來的?”
“之前,是一個貴族收藏家的藏品,因為占據母親貴族頭銜和封地的親戚奪取家業時侵占了對方的産業,在奪回時順便把那部分還給對方,于是被作為謝禮送到手中。”
芙倫點點頭,“哦,對。你母親去世了,怎麼,那時候你們姐妹都沒在家,讓親戚有機可乘奪走家業?”
維垂眸,一縷長發被風吹到眼前,遮住眼睛,“是的。母親送我和奧汀周遊列國求學。我們……一直在海外。聞訊趕回時家被占據,母親屍骨未寒。”
維仰起頭微笑:“我們費了番功夫,奪回大部分産業,但貴族頭銜和封地因為對方尚且在世,暫時無法奪回。”
“啧。顧個殺手嘛。再不濟巫師也行——哦,現在不行了,以前好使,那種隔空咒人的力量我可沒有,如果有也不用跑領主家差點丢命,嘶……”芙倫話說到一半疼得抽氣,愛德琳在桌下使好大勁握她的手。
“聊天到此結束。”愛德琳微笑拉起芙倫,“我們回去休息,大家自便。”
芙倫被拽着,完全不理會身後桌邊幾人,加快腳步跟上愛德琳,沒被拉着的另一隻手空中揮舞,顯示出心情雀躍。
“欸~”
剛走進船艙口,腳下踩到東西,芙倫心情不錯,順勢踢一腳,腳下東西飛起來,一頁紙在面前飄落。
愛德琳兩指夾住:“……”哪來的紙?
立刻回頭看芙倫,芙倫迫于壓力撿起被踢開沒多遠的信封,抽過信紙重新塞回去。
愛德琳阻攔為時已晚,芙倫指尖一翻,開始讀信紙上内容。
“‘至親愛的姐姐,近日一切安好,與伴侶相處和睦,勿念。你唯一的,妹妹。’什麼嘛~家書寫成這樣,無聊~拿去。”
愛德琳接過信封,也懶得和芙倫計較,“可能是助手的,等晚上吃飯時還給她吧。”
“那人真沒禮貌,都這樣你還給她,不如給我,替你扔了省得麻煩。”芙倫笑得極盛,露出兩顆小尖牙。
“你……”愛德琳用信封敲打芙倫的頭。再沒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房間。
“怎麼樣,想到掃興的事了吧?”芙倫爬上愛德琳的床,掀開被子躺下,拍拍身旁,
“被那人搞的我也很不爽,陪你睡個午覺怎麼樣?”
愛德琳站在床邊盯着芙倫。
但很遺憾,她可從來不覺得和仇人睡一床這件事有多麼奇怪,再一想,躺會沒損失,反正旅行途中除了躺卧坐也做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