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寶;【在忙嗎?】
雪球:【沒,剛洗完澡。】
婷寶:【猜也知道。】
雪球:【周老師有什麼事嗎?】
莫雪剛剛發出這則消息,手機就響了。
是周沁婷主動打來的電話,這令她有些吃驚。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隻有淺淺的呼吸聲。
“周老師?”
莫雪擦頭發的手停了下來。
“......我今晚,看到很漂亮的晚霞。”
莫雪愣了一下,随即展顔。
“我看到你發給我的圖片了,很漂亮。”
周沁婷每次下決心要說什麼時,總會先沒話找話,在心裡權衡利弊。
她何嘗不知道呢?
隻是不知道周沁婷今晚到底要說什麼就是了。
“嗯。”
又是短暫的沉默。
莫雪聽見電話那頭周沁婷輕輕吸鼻子的動靜。
“我......我買了新裙子。”
“哦?什麼顔色的?”
“淺藍。”
”感覺很适合你,很久沒有見到你穿這麼有活力的顔色了,”莫雪的聲音軟下來,“下次穿給我看?”
“嗯。”
電話那頭又陷入沉默。
莫雪幾乎能看到,周沁婷正戳着指尖,糾結着要不要說出早就想說的話。
以前這個時候,自己是怎麼做的呢?
她很快有了決斷。
“周沁婷。”莫雪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她,“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啊,是,那個,你......”周沁婷的聲音忽大忽小,最後越來越微弱,“想問問你今年過年,有沒有什麼安排。”
哦,原來她是想問這個。
莫雪恍然大悟。
多年前自己填報高考志願的那個夏天,她偷偷的把第一志願改成國戲的音樂表演,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幾乎是逃出家門。
而過幾天家人冷靜下來後,她被小姑帶着回家,家裡人陰沉的表情直到現在她都還記得。
萬幸,生活費和學費家裡還是照出,但聯絡漸漸少了。
那時她對周沁婷說起這段經曆時,也是這樣的欲言又止。
“過年啊...”莫雪故意拖長了音調,手指無意識地繞着發尾打轉,“暫時沒什麼安排呢。”
電話那頭傳來周沁婷輕輕呼氣的聲音,像是松了口氣,卻遲遲沒有下文。
莫雪幾乎能想象她此刻的樣子——一定是在咬着下唇,手指絞着衣角,糾結萬分,欲言又止。
好可愛,可惜看不到。
算了,不逗她了。
“應該在除夕當天回家,已經買好票了,到時候我小姑在機場等我。”
莫雪的聲音輕柔下來。
“那...”周沁婷的聲音變得很小,“你爸爸他...”
“大概是前年吧,主動給我發了消息,說家裡換了新沙發,讓我回去試試舒不舒服。”
“這算什麼...求和信号嗎?”
周沁婷強忍笑意。
“是啊。”莫雪把濕發撥到肩後,“第一年回家的時候還挺不自在,但聽着媽媽的嫌棄,總感覺這段争吵從沒發生過,是沒有意義的。”
“那周老師呢?周老師除夕有什麼安排?”
“我?我能有什麼安排,就你也知道的,提前一個周回家,然後在家裡帶那群混世魔王,跟老媽犟嘴,跟老爸使小性子......”
莫雪聽着周沁婷絮絮叨叨的聲音。
那些年的春節,周家的老房子總是很熱鬧,熱鬧得令那時的她羨慕。
周媽媽和周爸爸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小輩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時不時擡頭對電視裡的春晚節目評頭論足。
而她,總被周沁婷拉着,從卧室到客廳再到廚房偷吃東西,跑來跑去,總不得歇。
“記得那年你非要給我在腳上塗紅色指甲油,塗着塗着還摸上來,”莫雪打斷她,聲音裡帶着笑意,“差點被你媽抓個正着。”
“還不是你慫恿的!說什麼‘過年就要喜慶一點'...”
周沁婷卷起被子,抱着它在床上翻來覆去。
莫雪憶起周沁婷家那個總顯得太過暖和的客廳。
周媽媽包的餃子,周爸爸煮的湯圓,她們兩個帶着小輩,一起用澱粉揉的奇形怪狀的面團,還有周沁婷最愛吃的紅薯餅,零零碎碎的食物擺放在客廳桌子上,這個畫面實在是太過幸福太過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