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聽姝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她不僅自己舍不得殺薄雪濃,還舍不得薄雪濃死在别人手上。
故作清冷不過是份遮掩,無法改變一日軟過一日的心。
她騙不了自己,她需要薄雪濃活着。
薄雪濃對生沒有渴望,自我傷害的能力一流,這跟血脈有關,跟她也是脫不了幹系的。
沈煙亭有些懊悔沒有好好學過如何當人家師尊,更加後悔邊上擺着個好例子也沒有想過學,她站得離薄雪濃更近了:“濃兒,我背你回去吧。”
她突如其來的想法吓醒了陷入沉思的薄雪濃,薄雪濃迷茫地擡起頭,這才發現溫月殿的人都走光了,想要找人問問情況的可能都沒有。
沈煙亭提出要背她當然是件好事,薄雪濃以前還想象過打斷自己的雙腳換來爬上沈煙亭背的機會,可等着沈煙亭真要背她時,她又覺得心慌不已,她雙腳尚好,身無殘缺怎好麻煩師尊。
薄雪濃眼睫快速眨動兩下,往後退了半步,搖了搖頭:“師尊,不可!”
“為何?”沈煙亭是下定決心要把她和薄雪濃之間距離拉近的,她将薄雪濃手心的天秀冊拿了回來,指了指鳳盈波剛剛背着鳳錦離開的方向:“鳳師妹剛剛就是背着小錦離開的。”
她想說别人師徒可以,她們也行。
薄雪濃被她吓得不輕,極為抗拒地搖搖頭。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想要告訴沈煙亭,她非是十歲小孩,話到嘴邊又張不開,一張雪白的臉都急紅了:“師尊……我……”
換作别的事,哪怕讓她去死,她都不會拒絕沈煙亭,唯獨沈煙亭背她的事不行。
她師尊是高高在上的仙子,該永遠高高挂,而不是為她彎腰折背。
薄雪濃半點不羨慕鳳盈波和鳳錦的相處,因為她仍舊覺得鳳錦和鳳盈波不像是正經師徒,哪有日日與師尊鬧脾氣的徒兒,又哪有日日盼着徒兒與自己撒嬌的師尊。
薄雪濃憋了好久,終于想出來一句更合理的解釋:“師尊,我和六師妹不同,她還是十歲小孩的皮囊,可我不是,我都已經五百零四歲了,手腳健全,身體也很好,不該是師尊來照顧徒兒了,該換作徒兒孝順師尊才對。”
沈煙亭怔了怔,輕輕點了頭:“好。”
好?好什麼?
薄雪濃一時沒繞過來,沈煙亭從容不迫地指了指她的背:“濃兒背我。”
沈煙亭是下定決心要拉近師徒距離,沒有具體想法的她隻能依靠模仿,至于怎麼模仿就要根據情況而變,就比如現在她覺得薄雪濃說的話很對,于是立刻改變了行動方向。
她神情仍舊淡淡的,人是站着不動的,靜待着薄雪濃的反應。
“我背師尊!”薄雪濃先是一愣,腦子飛快轉了轉,驚叫一聲:“好!”
沈煙亭說背她,她抗拒不已。
沈煙亭讓她背,她半點不猶豫。
薄雪濃站到了沈煙亭跟前,雙膝微微蜷曲,腰肢彎得低低的,雙臂朝着身後伸展,做好了随時接住沈煙亭的準備,高呼一聲:“請師尊上馬!”
“……”
沈煙亭再繃不住那份淡然,眼皮狠狠地抖了抖,恨不能原地收回這個提議。
薄雪濃沒有留意到害怕的人變成了沈煙亭,她見沈煙亭遲遲不上背,略覺怪異地回頭:“師尊?”
沈煙亭還是沒動,薄雪濃沉吟一會兒問道:“師尊,要是覺得背着不舒服的話,不然您坐在椅子上,我舉着您回去吧!”
薄雪濃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提議非常好,還贊許地點了點頭。
“……”沈煙亭到底沒問出為什麼不是抱,而是舉着回去的話,當然她也沒接受這個提議,她急忙往前邁了一步,雙臂勾住薄雪濃的脖子,胸口貼上了她的背:“背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