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很高興,一路跟着她們說話:“哦我真的很高興,這看上去像在跟朋友們一起在後山冒險,我從小就希望能這麼幹一回,但是沒有同學願意跟我去,她們說我腦子裡全是妄想,該用山泉水把腦子洗一洗。”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眼睛裡也帶了些迷茫。
葉晚拍拍她的肩膀:“我和艾瑪很願意跟你一起玩,你是我見過最富有想象力的善良姑娘,農場離王都也不遠,我們會經常見面的,而且我們還能通過信号鳥來通訊。”
艾瑪跟着說:“等葉晚考到魔法掃帚飛天許可證,我們可以飛一個小時來看你。”
“絕無這種可能,我甯願坐火車。”葉晚堅定的說。
安妮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當她們路過一片幽暗澄澈的湖泊、又下了一個平緩的山坡之後,葉晚終于見到了幾棵野梅子樹,上面的青梅簡直有她拳頭大。
“這可真是太好了!”葉晚說。
她們合力把一塊碎花布攤在樹下,然後大力搖晃樹幹,一陣帶着酸甜香氣的青梅雨便撲簌簌落下來。
松餅趁機撿起一個,啃了兩口,而後被酸的整張臉皺成個包子。
“我還沒加糖呢,松餅,這些青梅得用糖漿腌漬以後才好吃。”
松餅苦着臉把啃了一口的青梅扔掉,氣呼呼的重新躲進葉晚的帽子裡。
還有幾顆梅子堅固地釘在樹上不肯下來,葉晚把衛衣袖子卷了卷,而後徒手爬上去。
拿着錢都沒地方買的青梅很珍貴,她必須一顆不落的帶回家。
很快樹上的梅子被她摘光,葉晚拍拍手上樹木的碎屑,順着樹幹滑下來。
“好了朋友們,今晚辛苦了,我們可以打道回府了。”
葉晚穩穩跳到地上。
沒人回應她。
“艾瑪?安妮?”葉晚慌張地朝着四周張望。
艾瑪不見了、安妮也不見了,安妮家那條流着口水的、攏拉着大耳朵的獵犬也不見了。
四周突然彌漫起很濃厚的霧氣,把野梅子樹、草地上的野花,甚至天上的月亮給籠罩起來,隻給葉晚留了一條筆直的、狹小的路,似乎在指引她往前走。
幸好松餅還躲在她的衛衣帽子裡,這給了她一點勇氣:“我們朝着這條路去看看吧,松餅。”
松餅擔憂着點點頭。
似乎走了十分鐘、也可能是二十分鐘,四周霧氣越發濃厚,凝結成兩道厚厚的霧牆,隻給葉晚留下僅容一人通行的小道,葉晚心裡發顫,也隻能硬着頭皮繼續走。
踩着潮濕的小草往前走,霧水打濕了葉晚的運動鞋,她終于走到霧霭的盡頭,那裡一個暗紅色的巨塔刺破夜空,銀色月光灑在塔上,塔身纏繞無數荊棘和蘋果花。
葉晚還沒來得及發出驚歎,那雕刻了奇怪符文的木門突然發出許多齒輪摩擦轉動的聲響,驚飛了栖息在荊棘上的灰斑鸠。
然後木門緩緩打開,有空靈的歌聲從門裡傳來:
夜霧沾濕行人裳,霧霭翻湧向前方。
紅磚巨塔破蒼穹,銀月茫茫似瓊霜。
塔頂寶物在沉睡,荊棘白花織囚網。
唯有真愛一吻落,方能重新見陽光。
這歌聲實在是好聽,像是音樂劇一樣,葉晚有些被蠱惑了,她擡起腳,慢慢朝着木門走去。
那雙沾灰的運動鞋在邁進去的前一刻停住了。
葉晚認真看着巨塔說:“叽裡咕噜唱啥呢,你這就是糖果屋裡吃人的邪惡女巫、扮成外婆的大灰狼、城堡地下室的藍胡子以及惡毒後媽手裡的蘋果。”
她警惕地說:“我才不進去,我又不是二百五。”
而後葉晚轉身,朝着相反方向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