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所大學都有水課,B大也不例外。大三下學期,經管系的專業課基本已經上完了,每周僅有的兩三節課大都是不需要花太多心思的水課。
而大學生應對水課的方式就多種多樣了,有的不管不顧直接逃課,有的絞盡腦汁找理由從輔導員那裡騙請假條,有的花錢找同校的人幫自己代課,當然大部分學生還是會乖乖去教室上課。
路亦然碰上了第三種方式,不過他是幫人代課的那個,并且免費。
陳百川臨時有急事,又沒有提前從輔導員那兒打請假條,加上經管系這門水課的老師每節課都要點到,他隻能求助沒課的路亦然幫自己代課。
不巧的是這節水課是上午第一節,陳百川打電話拜托路亦然的時候後者還在床上。
當路亦然一路飛奔氣喘籲籲站在教室門口時,裡面幾乎坐滿了人,尤其是後面幾排一個空位都沒有。
這意味着他隻能撿前面的位置坐,同時被老師發現的概率也會增大。
還好他早有準備,穿了一件帶着兜帽的灰色衛衣,兜帽正戴在他頭上,臉上還帶了一個黑色口罩。
這樣老師總不會發現了吧。
平定呼吸,路亦然走進教室挑了個第四排中間的位置坐下,他倒是想坐在靠邊的位置,可惜沒有空位。
坐定後他朝右手邊瞄了一眼(左手邊沒坐人),又垂頭看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課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沒有書。
别說書了,出寝室門的時候太急他連背包都沒帶。
路亦然隻能在心底祈禱,希望這門課的老師不會檢查學生帶課本的情況。
差點遲到的不止路亦然一個,孟初歡記錯了日期,以為今天早上沒課,理所當然要睡到自然醒。
還好趙沫頭天晚上定了鬧鐘,隻不過響了有四五次才把她從睡夢中拉出來,兩人飛快洗漱完,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往教室跑,總算是沒有遲到。
才剛坐好沒多久,孟初歡就發現自己身邊的空座上坐了一個人。
頭臉包得嚴嚴實實的,一看就是來幫人代課的。
她這麼想着,就對上了一雙略有熟悉的小鹿眼。
下一瞬,小鹿眼裡閃過震驚,然後是嫌棄,接着孟初歡發現她的同桌悄悄挪着屁股離自己遠了些。
孟初歡:……
很好,她知道這雙眼睛是誰的了。
所謂冤家路窄,大抵如此。
上課鈴響過,老師果然拿起花名冊開始點到。
點到陳百川的名字時,孟初歡看到她的同桌舉起一隻手,微垂的腦袋被兜帽和口罩擋了大半,一聲刻意模仿的“到”響在耳邊。
像隻藏在樹叢裡的小鹿,隻露出頭上的尖角。
老師在前面講課,同學在下面玩手機的玩手機,寫作業的寫作業,各幹各的沒多少人在認真聽講。
路亦然屬于玩手機的那類,畢竟他渾身上下除了一部手機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在微博上吃瓜正吃得上頭,化身瓜田裡的猹的路亦然卻好像聽到了“陳百川”三個字,他一個激靈擡起頭——
“陳百川是哪位同學?起來讀一下九十二頁的第三段話。”
“是沒來上課嗎?”
路亦然嗖得一下站起來,“老師,我在!”
老師推了下眼鏡,并沒有對他腦袋上的兜帽和口罩提出什麼意見,“請你讀一下書上九十二頁的第三段話。”
路亦然:……
他低頭看看一貧如洗的課桌,再看看旁邊課桌上那本好似發着金光的課本。
牙齒漸漸咬緊了。
孟初歡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直玩手機的她此刻也放下了手機,卻沒有絲毫要幫助同桌的意思,上挑的狐狸眼看着路亦然好似在說:
想要書?你求我啊!
情況危急刻不容緩,路亦然再不情願也隻能求助情敵。
他吸了口氣,朝右邊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