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薩摩耶突然原地轉了兩圈朝他撲過來,顔才措手不及接了個滿懷,暖烘烘又毛絨絨的,身上也沒有奇怪的氣味,反而有股太陽的味道,顔才暫時卸下緊繃的弦,閉上眼睛認真感受這個懷抱,酸澀的眼淚就掉在了狗狗厚重的毛發上,濕成一小绺。
“讓你早把公主牽出來吧,你看他多開心。”
“我還以為跟我妹玩更好使,要安慰要抱抱就抱她呗,你弟有顔有才,當我弟妹我都不介意,小筝她也樂意。”張代鑫的頭疊在顔爍頭下面,頭頂被他的尖下巴戳得生疼,扭來扭去不得勁,“再說你弟不是有潔癖嘛。”
“嘶。”顔爍捏他臉,“你弟還是我弟?”
張代鑫縮脖子:“當然你的了。”
“那不得了,沒人比我更了解他。”顔爍大發慈悲放了他,“他自己都不一定呢。”
“呵呵哒,弟控。”
“彼此彼此啊,妹控。”
有小動物的陪伴,顔才逐漸放松不少,也開始慢慢吃東西了,邊吃邊喂點給小狗吃,倒也不瞎喂,就撿着生煎裡的肉給它吃。
眼看顔才被“公主”哄的差不多了,顔爍就讓張代筝把公主請回去,一聲口哨聲,公主就咬住他的大黃鴨跑過去了。
遣散完這些人,顔爍走向顔才,盤腿坐在他身邊,顔才下意識偏頭躲他,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怕他,但就是無法直面他。
“回家嗎?”顔爍摸了兩下他的腦袋。
家。
已經不再是家了。
顔才咽下滿腔的苦澀,木讷地點頭,深知他沒辦法“不回”,他一生都逃不了,那間審判他罪孽深重的屋子就是他家的事實。
“别愁眉苦臉的嘛。”顔爍站定在他面前,揉了揉他的臉蛋,“來,讓哥哥抱抱。”
“yue……”顔才表情一言難盡,“不要。”
“你什麼表情……還敢嘔?”顔爍嘴角抽搐了下,搓搓手蓄力,上去就撓顔才肚子上的癢癢肉,“嘿喲你還不要上了?嗯?我讓你不要不要的,親兄弟抱一下咋了?”
顔才笑得直躲,“就是親的才不要。”
“你小子。”顔爍的動作有放過他的迹象,但嘴上還是沒把門,“那要是咱倆不是親兄弟,你有沒有可能看上我?”
“什麼?!”顔才僵住,笑不出來了。
他立刻将人甩出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轉身就走,走之前罵了聲:“有病。”
别的回答或許還能讓顔爍閉嘴,但這反應他倒來勁了:“我的意思肯定是抛開血緣啊,你會不會愛上我,被我迷得死去活來?”
“不可能。”顔才嫌惡道,“愛上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純自戀腦殘。”
這所幼兒園離他們住的小區不算遠,騎車幾分鐘就到了。顔爍到門前插進鑰匙,沒成想手還沒轉呢,門自己就開了。
“爸?你回來了?”顔爍脫口而出。
顔潤的視線徑自略過顔爍,準确盯住顔才,拽住他胳膊扯進去,“你給我進來。”
“……”
顔爍先是一愣,随即暗道不好。
剛進門,顔潤就對着重新收拾工整的靈台扔過去,顔才的膝蓋骨摩擦着瓷磚表面,裡面直接擦破層皮,骨頭硬碰硬磕得脆響。
顔才疼得瞪他:“草,你他媽……”
話音未落,顔潤抽出皮帶對準他後頸,皮革劃破凝滞的空氣用了狠勁抽打下去,顔才瞬間渾身顫抖,兩手支撐着地面才沒有臉朝地砸下來,壓抑的痛呼聲反複回蕩。
“啪”——!“啪”!
“連老子都敢罵?活得不耐煩了是嗎?”
“啪”!
“你說你對得起誰啊,書郡這孩子被你害成什麼樣子了,我們家還讓你住着,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顔潤反複抽打同一個地方,直到見血才善罷甘休,“養不熟的白眼兒狼。”
“爸!你怎麼能真打!?他是你親兒子啊,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顔爍一直試圖阻撓,然而他的力氣甚微,根本撼動不了。
“顔爍你起開!”顔潤像是失去理智了般,目光狠戾地與怒瞪着他的顔才對峙,在他眼裡當下打他不僅僅關乎周書郡養父的事,更是他不尊父權,“看看他那副沒心肝的德行,我今天非打不死他不可,省得這事傳出去讓人诟病說家裡出了個反社會瘋子!”
眼看又一皮帶落下去,顔爍來不及阻攔,本能地沖過去抱住顔才護在懷裡。
後背頓時感覺有灼熱的刺痛,他卻有些顧不上身後的疼,情緒激動再加上大幅度的動作撕扯,胃部突然劇烈收縮增加胃内壓,醞釀着更嚴重的絞痛,疼得他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顔才身上,粗犷的呼吸令人膽顫心驚。
緊接着,衆目睽睽之下,他嗆了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