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哥字還沒出口,下一秒簡與希聲音陡然一頓,硬生生在半空拐了一個彎——
比起男人的俊臉,更無法讓人忽視的是他脖頸上深深淺淺的吻痕,而那種位置和顔色根本不屬于女人留下的,簡與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顫抖的地指向對方:
“你你你的——”
“……”
“……如果我說,這是蚊子咬的。”開門前還以為是李律,看清來人後商行測絕望地閉了閉眼睛:“你會信嗎。”
你會信嗎……
會信嗎……
信嗎……
腦袋裡仿佛有座大鐘被猛地一撞,七零八碎抖出來一堆不能細想的龌龊片段,半晌後簡與希終于回過神來——
“當然。”
她無比真誠地點頭,但眼底興奮探究的目光根本無法隐藏:
“如果你的意思是在九月中旬,天氣轉涼有百分之七十的蚊子已經停止繁殖的情況下——”
“我會信的。”
是誰?到底是誰!
簡與希無聲呐喊,這麼多年她從沒見過商行測談過任何男女朋友,就連小情兒都沒有,是哪個狂蜂浪蝶居然能讓這位克己複禮,堰山市名媛圈公認最想睡的冰山男神抛起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而且看這樣子,昨天晚上估計激烈極了。
商行測攏了攏衣領,雖然這樣完全無法遮蓋分毫:
“科學研究表明即使氣溫低于10攝氏度也會有少部分蚊子存活,而且,就像你說的,還有百分之三十的蚊子沒有停止繁殖。”
簡與希了然,她微微一笑:“那麼你的意思就是,彌湖山莊并沒有安裝智能防蚊噴霧系統,這簡直匪夷所思——需要我幫你投訴物業管理嗎?”
“……”
那雙眼睛簡直是真誠極了,商行測這輩子沒覺得自己點兒這麼背過,不過最終還是放棄了,他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的樣子,選擇換個話題:
“與希,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兩人僵持在這裡,簡與希隻覺得自己走也不是進也不是,萬一人家現在正金屋藏嬌暧昧溫存,現在進去豈不是有些打擾?不過她從小就對商行測有一層哥哥的濾鏡,說實話,她不太想知道這屋子裡面的人是誰。
氣氛愈發沉默,商行測餘光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向這裡走來,心下一慌就想把簡與希往屋裡帶,這簡直是病急亂投醫了,連簡與希都發現這明顯的異常,隻是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身邊傳來一陣極強的壓迫感。
尴尬,太尴尬了,但李律仿佛根本沒有意識到這詭異的氛圍,他看了商行測一眼,然後對簡與希道:
“簡醫生,你怎麼來了。”
簡與希微微一愣。
明明隻是幾周不見,李律仿佛換了一個人,脫去病号服後身形氣質才徹底顯現出來,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件意大利牌子的亞麻混紡羊絨風衣,寬肩長腿再配上那張斯文的帥臉——隻不過皮換了芯子還沒變,雖然看得出極力壓制,但這語氣分明帶着一絲明顯的威脅戒備。
簡與希在兩人間來回巡梭,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
“你們……住一起?”
“暫住吧。”這樣說商行測自己都不相信,但還是硬着頭皮道:
“與希,你找我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與希?李律眼神一暗,商行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之前那個叫楚頌宜,現在又來了個簡與希,後面還有多少個好妹妹等着他?
但他面上還是笑了笑,溫柔道:“對,外面冷,簡醫生進來說吧。”
進了家門,李律脫下外套,把鑰匙往玄關一放,聲音響亮的讓簡與希準備坐在沙發上的動作都明顯一頓。
當然這還沒結束,因為緊接着她就在餘光裡看到李律把手背貼在商行測額頭,悄聲問:“怎麼樣,發燒了嗎。”
“.....沒有。”商行測不知道李律今天發什麼瘋,家裡有人還這麼明目張膽,他别過臉:
“給我拿件外套。”
李律放在額前的手一頓,輕輕笑了聲,轉頭對簡與希道:
“你們先聊,我去倒茶——陰醫生,想喝什麼?”
“喝什麼?”簡與希眉梢一挑,心說有你在喝屁啊,我看你這杯茶就不錯:
“我今年給你們處長寄了頭春頭采的黃山毛峰。最近忙,我自己都沒來及喝,不如就在這裡嘗嘗?”
簡與希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商行測隻感覺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又緊了,他不着痕迹拍拍對方小臂:
“去吧,我也想喝這個。”
李律走了。
商行測坐回沙發上,簡與希盯着他,突然道:“你知道……他是——”
“我們不住在一起。”商行測終于說話了:“他最近經濟有點困難,在我這借住幾天。”
簡與希沉默了,這是告訴她不要多管,雖然隻跟李律短短接觸過幾天,但這個表面看起來禮貌斯文的向導背地裡一定不是這樣,她不希望商行測跟這種人有過多的聯系。
“行測,你從來沒有——”
話沒說完,簡與希突然頓住,李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出來,他把外套披在商行側身上,然後将茶盞放在身前。
“茶要涼了,簡醫生先喝吧。”
雖然是笑着的,但那沒有任何溫度的眼底還是看着令人心驚,簡與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擡頭看向李律。
這不是她寄來的黃山毛峰,從口感來講更像是去年的茶。
李律看着她微笑,她從心底泛起一股涼意,商行測也端起來嘗了一口,他皺起眉,但簡與希搶先一步開口:
“确實不錯,那個老闆的沒騙我。”
商行測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張了張嘴,就看簡與希擡起手,道:
“我跟何進要結婚了。”
簡與希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淡淡道:“我是來給你送請柬的。”
什麼?商行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她說什麼,和何進的請柬?
他知道簡與希有個未婚夫,因為這個跟他父親關系僵過一段時間,這也是為什麼她會在D區當獄醫的原因,說起來還是他推薦。
何進這個人他算不上熟悉,但看樣子也算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雖然有些疑惑,商行測微微蹙眉:“你和……”
李律突然接過話頭:“恭喜啊,陰醫生。”
“謝謝——”簡與希拖長語調,笑容甜美:“時間就在這周六,李律,你也來吧。”
李律淡淡一笑:“既然陰醫生邀請,那我一定會去的。”
“那我就不打擾了,祝二位生活愉快。”
門被關上,别墅再次恢複安靜。
“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商行測搖搖頭,他今天胃口一般,除了早飯就再也沒有吃過。
“你想吃什麼?”李律脫了外套,自然而然拿起圍裙,商行測最近看起來又瘦了,應該多做點他愛吃的菜。
“你為什麼去白沙福利院。”
出乎意料的問題當頭而來,李律拿圍裙的手一頓:
“你說什麼?”
“我說——”商行測:“你為什麼去白沙福利院。”
“如果我不想說——”李律微微低頭,伸手锢住他的下颌,拇指暧昧地蹭過嘴唇:
“你想怎麼樣。”
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俊美立體的側顔,商行測薄唇張了張,沒有再說話。
“如果沒有信任,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可說的。”
“先吃飯吧。”
李律拿起圍裙,轉身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