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卷發阿姨說完通體舒暢,便拉着小朋友揚長而去了,留下宋嘉楠一人在原地默默忍受着周圍不明真相的路人投來的異樣眼光。
宋嘉楠捋了捋口罩帶子,用雙手将口罩在面頰兩側壓實,閉上眼仰面朝天。
内心卻十分喪氣,本以為戴上口罩就能解決厭世臉帶來的誤解也可以不用違心強顔歡笑,卻不想還能經曆這麼一遭好戲。
大姨這麼一鬧,人群散去。
而宋嘉楠支起的小攤方圓兩米處卻成了真空地帶,無人問津。
她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周五下午三點四十分——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
宋嘉楠隻好呆坐在折疊椅上百無聊賴地刷着手機。
「好柿花生:下班回來的路上買袋米,家裡米不夠了,再買一瓶醬油,有新鮮水果也挑點回來。」
看着媽媽發來的消息,宋嘉楠就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她伸了伸懶腰。
這時,一個綁着馬尾,穿着粉藍色運動套裝的女生朝宋嘉楠的小攤走去。
“小姐姐~這些面包都是今天做的嗎?我全包可以送到指定地方嗎?”
宋嘉楠麻溜收拾攤位的手一頓,宕機了一秒,内心止不住地歡呼雀躍敲鑼打鼓慶祝。
“都是今天現做的,這是應該的!請問送到哪裡呢?”
“你收拾一下,一會和我一起拉過去吧。”女生說完彎下腰幫宋嘉楠一起收拾了起來。
“好的好的,謝謝。”
女生帶着她來到公園附近一處小有名氣的露營基地。
宋嘉楠輕輕一瞥,就看見被人群擁簇的,舉手投足間透着灑脫和輕松的男子。
她在心裡忙不疊地後悔。
“喂~你們過來拿一下面包~”
“褚哥,買單~”
單馬尾女生走向人群中心交談一番後便又朝宋嘉楠走去,身材颀長的男人緊跟其後。
早知道會遇到學生時代的死敵——褚逸帆,她就是餓死也不會接這筆大單!
還好還好,她戴了口罩,宋嘉楠在心裡舒了口氣。
這麼多年沒見,褚逸帆肯定不可能認出口罩之下的人是她宋嘉楠。
“你好,一共多少?”溫和有禮地嗓音落在宋嘉楠耳畔。
“你好,總共68個面包,5元一個,一共是340元,謝謝。”
宋嘉楠壓着嗓子說道,把準備好的收款碼小卡遞出。
「已收款400元。」
收款信息讓宋嘉楠有些迷瞪,話還沒問出口就聽見褚逸凡說,
“麻煩你跑一趟了,多的就當是跑腿費,周末愉快。”
宋嘉楠心頭一梗,暗暗感歎:不愧是褚逸凡,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小商販也如此大方。
又壓着嗓子說了聲,“謝謝老闆。”
眼見箱子裡的面包已經被分得差不多了,宋嘉楠半蹲将箱子折疊起來。
“嘉楠?你是宋嘉楠嗎?好久不見了!你一點都沒變诶!”
“高考完就沒聽到你的消息了,問褚神他也說不知道,原來你也回來啦?”
“生病了嗎?怎麼戴着口罩?”
一道明媚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收拾折疊箱的身子僵在原地,宋嘉楠緩緩擡起頭。
不知何時,褚逸凡身旁多出了一位卷着大波浪化着煙熏妝的紅唇美女。
波西米亞風系帶連衣長裙的裙擺随風飄搖,那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我是許藝霖呀,初中我們有段時間還很要好的,你奶奶還開玩笑說過我是愛打扮的花蝴蝶呢!”
“後來你忙于學業我們就少聯系了,高中我們還是校友呀!我還記得高中你和褚哥神仙打架呢哈哈哈~”
在紅唇美女自報大名,又給出一份回憶大禮包後,宋嘉楠依稀透過妝容認出了言笑晏晏的少年。
她讪讪一笑,隔着口罩摸了摸鼻尖道:
“抱歉。好久不見,藝霖。最近有點小感冒。”
宋嘉楠卻見許藝霖毫不在意地向她靠近,彎下腰挽住自己僵硬的手臂,順勢拉起她并說道:
“我現在是搗鼓自媒體的美妝博主,簽了褚總的公司。不知道你有沒有刷到過?”
“你在甜品店工作嗎?我記得你以前挺擅長烘焙小點心的。”
“對了我們在聚餐呢,這麼巧遇到了幹脆留下和我們一起?我們正打算BBQ,飯後聊聊天玩一玩小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