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梅英穆選擇,他甯可向羽已經“消亡”了,他不敢想象那個純善的小師弟若是眼睜睜看着自己殺害了師父和師兄,會多麼愧怍不安、痛苦自責。
男人神情委頓,滿身狼藉,從他身上難以看出初見時的清貴風流,他口齒不清地喃喃:“是我對不起……師父和師兄,馬纓玬……小心她……”
話未說完,他便七竅流血,氣絕而亡。
藥無賴長歎一聲:“他是條鐵骨铮铮的漢子,可惜了。”
“馬纓玬應該就是小羽之前提及的紅顔知己,她極有可能是陰錦教的人,這種蠱蟲需要與邪道之人交合才能種上。”
梅英穆不怒自威,語氣雖淡,氣勢卻壓得全場鴉雀無聲,“各位弟子現在開始列成兩隊,逐個查驗正身,排除蠱蟲風險。三位長老請以身作則,先行服下藥引吧,請大家放心,藥引對正常人沒有影響。”
長老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異議,走上前服下藥引,無事發生,梅英穆暗自舒了一口氣。
大部分弟子見狀也老老實實排隊上前領藥,不起眼處卻有數位弟子行蹤鬼祟,湊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向殿門挪去。
等離殿門隻有數步遠時,幾人倏地拍掌而出,推倒門口的弟子,想要奪門而逃。
梅英穆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出,安排衆多人手在門口蹲伏,這些弟子紛紛被捆縛在一起,被迫吞下解藥。
可惜的是,他們都中蠱已深,魂歸于天。
餘下的弟子共有十多個查出體内有蠱蟲,大部分弟子看見蠱蟲湧動都驚駭不已,他們都沒想到自己中招了,好在蠱蟲還能拔除,性命無虞。
隻有兩三個弟子完全成為了傀儡,隻是之前按捺得住,沒有随那幾人一同闖殿,但始終逃不了制裁。最後梅英穆一劍一個,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梅英穆再次強調:“如今武林正道正處危難之際,各位武當弟子都是精英之輩,請不要再把持不住,讓邪道趁虛而入。”
弟子們低着頭諾諾應聲,魚貫而出。
殿内空空蕩蕩,隻剩下三位長老和梅英穆他們。
蔣雄的臉色尤為差勁,這次梅英穆整頓武當内務,下達指令井井有條,俨然一派武當掌門作風。
而他被蠱蟲一事震懾,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竟如同服從一般按照他的指示去做,恐怕在弟子眼裡,梅英穆當下一任武當掌門已是鐵闆釘釘了。
蔣威拉了拉大哥的袖子,附耳低語:“這次陰錦教欺人太甚,武當聯合衆派殲滅邪道勢在必行,若是如此,恐怕峨眉那邊……”
蔣雄神色微變,長歎一聲:“罷了,梅師侄你就暫代掌門一位,聯合其他各派,負責調度指揮吧。我們兄弟倆已經老了,沒有你們年輕人如此銳意進取,也是時候放手了。”
梅英穆何嘗看不出蔣雄隻是不想蹚這趟渾水,他沉默點點頭,齊馥也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輕聲說:“放心,我也會幫你的。”
“好,我的确很需要你。”梅英穆扭頭看向齊馥,眼底浮現一絲欣慰。
……
小溪潺潺流淌,旁邊卻傳來陣陣哀嚎。
“哥,我叫你大哥還不行嗎,現在才寅時啊大哥,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嗎?!”一位清麗女子身着簡約武衣,窄袖綁腿,正紮着馬步,雙腿微顫,嘴裡求饒。
這個可憐的倒黴蛋不是别人,正是齊馥。
誰家好人四點把别人從溫暖的被窩裡挖起來,跑到深山老林裡練功啊???
你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她根本不想當皇帝啊,就是因為不想早朝啊!
擾人清夢者,雖遠必誅!
齊馥心裡流着淚,無數吐槽呼之欲出,卻因為當初自己親口答應了梅英穆要幫忙,隻能憋着氣從床上爬起來,在他的指導下紮馬步,練拳法。
嗚嗚,她哪知道梅英穆說要教她招式是動真格的啊!
自玉虛宮一輪查驗完畢後,藥無賴表示自己得回醫王谷一趟,因為制作解藥必備的一劑藥材他已經用完了。
那種藥材十分珍貴罕有,隻有醫王谷裡還有存貨。齊馥想了想,提議一起去,順便多帶幾個醫者出來,反正醫王谷也離華山派很近。
查驗藥引的藥材倒是簡單易得,藥無賴做了一堆留給幾位長老,又留下一個藥方,叮囑他們若是日後發現體内有蠱蟲的弟子,先讓他們吃下這種藥來遏制蠱蟲活性,延緩病情,防止弟子被蠱蟲完全控制,等他制作了新的解藥會派人送來。
少林已經答應加入聯盟,求苦方丈帶着戒貪、戒嗔兩人以及數百名俗家弟子随齊望來到武當。
夢玥順利落胎後,也不願好好休養,她擔心峨眉也被邪道滲透了,問藥無賴讨要了那兩種藥,固執地決定要回到峨眉清理門戶,順便帶着弟子回武當受訓。
梅英穆向衆人介紹了齊望“亡靈将軍”的名号,拜托他留在武當幫忙訓練陣型,培養各派弟子之間的默契。
各門各派武學不同,出招習慣也不一樣,需要大量時間演練适應。單兵作戰時,武力值最重要,但作為一支優秀的軍隊,排兵布陣和戰略戰術才是制勝關鍵。
江湖與朝堂之間并非完全閉塞,甚至有些江湖中人會偷摸溜進敵營,斬下敵将首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他們或多或少聽過齊望的事迹,因此無人質疑齊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