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馥看着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歎息一聲,端着早膳,起身尋找戒疑了,她既然答應了戒貪大師要照顧戒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以往這時戒疑早就起床念經做早課了,怎麼如今還沒出現?
齊馥輕輕敲了敲戒疑的房門,半晌,屋内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請問是哪位施主?”
“我是齊馥,見小師父一直沒有來用膳食,所以端來這裡看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齊馥語氣輕柔平和,自從她了解戒疑愛害羞的性格,就沒有再做不知分寸的舉動了,生怕讓他覺得不自在。
她還沒聽見腳步聲,門就忽然打開了,吓了一跳,齊馥總是不太适應這個人人都是武林高手的世界,怎麼連個小孩的輕功步法都那麼好?
戒疑低着頭,微微躬身道謝,接過食盤:“多謝齊施主。”
齊馥迅速打量了一番,見他沒有受傷的迹象,松了口氣:“為何悶在房裡不出來?”
戒疑嗫喏半晌,沒有說話。
齊馥心知這其中一定出了問題,但不可硬逼,于是放軟了聲音安撫道:“抱歉,是我逾越了,我相信以戒疑師父的悟性,一定能參透玄機,堪破難關。”
“不管如何,你要明白,我們都會在你身後幫助你。等你認為時機适當,再和我說好嗎?”
戒疑擡起頭來,眼眶中竟含着淚意,一直微微彎着的笑眼也黯淡失色,他聲線顫抖道:“齊馥姐姐,我……我弄不明白。”
齊馥下意識伸手,想幫他擦去眼淚,但戒疑卻反應很大地将她的手格擋開。
做完這個動作後,他似乎自己都愣住了,小心翼翼擡起眼看了下她的表情,然後悶不吭聲低下頭去。
齊馥心下一驚,心情沉重起來,她在上個世界做心理咨詢時,曾經遇到過類似情況……
但,這怎麼可能?
将心中的種種猜疑按捺下來,齊馥主動向後退了兩步保持安全社交距離,并且安慰道:“沒事,我知道你是無心的,不要介懷。這樣吧,戒疑師父你暫時不随我們上山,我讓夢玥……齊望在這陪着你,好嗎?”
齊馥敏銳察覺在提及“夢玥”時,戒疑身體略微後傾,雙手緊握,腳微微朝後挪動,這些都是抗拒的表現,于是話鋒一轉改成讓齊望陪他。
戒疑緊繃的神經肉眼可見地放松許多,他輕輕點了點頭,擡手揉了揉眉骨,小聲道:“謝謝。”
齊馥能感到他此時帶有一絲羞愧,畢竟方丈之所以讓他出寺随行,是因為想讓他增廣見聞,修煉心性,可是出來還沒幾天就遭遇了事情,讓他不得不獨自呆在房裡冷靜一段時日。
“沒關系,你要記住,不要拿他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無論發生了什麼,堅守内心,相信自己能夠戰勝任何事。”齊馥言辭懇切,小心開導了幾句,便讓他吃了飯好好休息,自己轉身離開了。
回到客堂,齊馥簡要說明了自己的安排,讓齊望留守客棧照看一下戒疑的安全。
說話間,她仔細觀察衆人神情,隻見夢玥明顯表情很不自然,她神色冷肅,坐在一旁,沒有插話也沒有提出疑問。
蘇樂端飯進屋後就沒有從房裡出來,梅英穆和藥無賴則是點了點頭,目無異色,聽從她的安排。
她遲疑片刻,本想小聲跟齊望說注意事項,但忽然想到這些武林中人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内力深厚,聽得到他們的悄悄話,于是讓他跟自己回房密談。
回到房中,齊馥交代齊望:“你除了保護戒疑師父的人身安全,最好每日到他房内探望片刻,留神他有沒有自殘行為,如果有,一定要及時制止他。”
雖然齊馥不确定戒疑經曆了什麼,但以防萬一,還是留個心眼為好。
齊望聽話點了點頭,但是眼神茫然:“那小和尚到底怎麼了,怎麼聽起來這麼嚴重?”
“我也隻是猜測,你不要去随意打聽,若無其事和他正常交往就行。”
齊馥瞳眸暗光晦澀,戒疑年紀尚小,以往又是在環境單純的寺廟生活,心理承受能力會比一般人弱些,希望事情并沒有到那麼糟糕的地步。
齊望也并非八卦多事之人,一一應下,不再多問。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嫌疑最大的人是夢玥,可就她和夢玥相處的日子,她并不像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等等,還不一定是遇上這種事了呢,自己不能先入為主。齊馥心思千回百轉,漫不經心馭馬前行。
一路上,所有人都出奇的沉默,幾人就在這樣壓抑的氛圍中來到了武當。
崇山峻嶺,莽莽林海一望無際,山巒疊嶂,陣陣松濤起承轉合,于飄渺雲海間,碧瓦飛甍,雕梁畫棟,高大巍峨的武當玉虛宮,恢弘氣勢隐約可見。
武當盤踞于四峰,主峰為掌門派系所居之處,建有玉虛宮,為門派大殿,接待來客時使用頗多,也是講學傳道的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