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馥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沒想到深秋的夜裡這麼冷。梅英穆将自己的大氅解了下來,披在她身上,還帶着暖絨氣息。
齊馥忍不住好奇地摸了一下他的手,滾燙滾燙的,自己的手卻寒涼如冰,這就是内功護體的好處嗎,冬天豈不是一個移動大火爐?
她想起以前每到冬天,她都最愛和宿舍的高個室友一同出門,室友冬天的手也是十分溫熱,她最喜歡将自己的手揣進室友的口袋,跟她握在一起,就像是摸着一個“移動手爐”,别提多暖和了。
梅英穆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覺得手冷。
“還是冷嗎?”于是他伸出雙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裡面,解釋道,“我運功幫你捂熱。”
齊馥隻覺得陣陣暖意從梅英穆雙手傳來,整個手都酥酥麻麻的,很快便恢複了溫暖的體溫。
“謝謝,現在暖和多了。”齊馥笑着将手拿了回來,又遞給他一個杯子,“要喝一點嗎?”
梅英穆搖了搖頭:“我酒量不太好。”
“好吧。”齊馥收回杯子,隻得遙遙敬向明月,想起現世的朋友,這一刻她居然有些體會到詩仙的意境。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想到自己再無歸處,隻能如同無根浮萍般在各個小世界漂泊,那種孤寂無望的情緒瞬間籠罩了她。
正所謂舉杯消愁愁更愁,齊馥喝得兇猛,可能是因為梅英穆在一旁看護,她不再顧忌醉酒,一杯又一杯灌了下去。
梅英穆可能看出她情緒有些不對,并沒有出聲勸阻,隻是默默的看着她喝。
齊馥酒量很好,但是也很少這樣沒有下酒菜,就純粹的灌酒喝,再加之鬼仙釀後勁很足,慢慢的,齊馥感覺自己的意識飄飄然起來。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疑惑地看着梅英穆:“你為什麼一直在這晃來晃去?别晃了,我有點頭暈。”
梅英穆失笑:“我沒有動,是你醉了。”
“?你不要亂說。”齊馥揮開他,試圖在屋脊上走,“不可能,你看,我給你走直線,你就說直不直吧!!我跟你說你現在就算給我出一個二元一次方程,我還能給你解出來呢,我哪裡醉了?”
“二元一次方程?那是什麼?”梅英穆看她走得一步一歪的,拉着她的手不敢松,引她慢慢走着。
“方程你都不知道?我教你啊,比如兩個……未知數,他們變成兩個式子,然後抵消!!!哈哈,就剩下一個了,給它解出來!我就是天才數學家哈哈!”
齊馥在空中揮斥方遒,仿佛眼前就是讓她發揮數學天分的黑闆。倒是梅英穆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隻以為她在說不知所雲的醉話。
【齊寶,你醉了原來是這樣的哈哈哈,原來你心裡這麼喜歡數學啊,早知道上個世界讓你考數學系了。】
哆哆在她腦子裡都要笑暈了,連忙運用能量将這一幕錄了下來,以後一定要時常溫故知新。
醉酒的人毫無邏輯,情緒起伏巨大,齊馥剛剛還在開懷大笑,轉而又開始趴在梅英穆肩上嚎啕大哭:“嗚嗚嗚,我沒有媽媽了,我好想媽媽……”
梅英穆遷就她,微微蹲下,這才讓她能夠靠着自己肩膀,他感覺濕意在肩上蔓延,那種讓人心頭微窒的悲傷撲面而來。
他聽見齊馥不停喊着“媽媽”,心中恍然,原來是想皇後了。
梅英穆想起那個溫柔如水的女子。他小時候曾經在皇宮見過她,皇後牽着一個女童,雖是髫龀之年,卻已經有小大人的模樣,一字一句地默背詩帖。
想起那個可愛的模樣,梅英穆忍不住笑了笑,又拿出手帕,幫她擦拭已經哭花的臉,輕聲詢問:“想吐嗎?”
齊馥朦胧淚眼,乖乖搖頭:“想睡覺了。”
“嗯,我帶你回去。”
一夜無夢。
……
醒來,齊馥呆坐床上良久,鏽掉的腦子終于重新安裝完畢。
“啊——俺不想活啦!!小哆哆,快拿出健失憶丸,我要清掉這段丢人的黑曆史!!!”齊馥瘋狂撓頭,她真恨自己優秀的記憶力,昨晚一切曆曆在目,每一個丢人瞬間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為什麼不會醉酒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