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輕功極好,幾次柳雅思警惕回頭的時候,都及時隐藏了起來。
柳雅思走到寺廟門口,輕車熟路地向小沙彌讨要了香火,跪在蒲團上拜了幾拜,便由沙彌引着向内屋走去。
齊馥和阿大對視一眼,她用口型無聲道:“跟上。”
阿大沒說什麼,摟住齊馥輕輕落在了内室屋頂上,即使腳底是瓦片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齊馥悄悄挪開一塊瓦片,朝下望去——
屋裡竟有一個男人!
男人氣度不凡,即使端坐在簡陋的屋子裡仍然氣勢迫人,齊馥不由自主放輕呼吸。
柳雅思進屋後,便十分熟稔地撲向男人懷中,齊馥還未反應過來,柳雅思又喊出一聲:“太子殿下,臣妾好想念您呀~”
?!柳雅思竟背着沈玉私通當朝太子?
齊铮後宮冷清,蘇皇後已然仙逝,隻留下了獨女齊馥,如今後宮裡隻有梅貴妃和宋貴妃,以及裴妃、孟答應等位分低的主子。而成功孕育龍嗣的隻有梅貴妃、宋貴妃以及裴妃。
宋貴妃乃是丞相的嫡女,能詩善舞,美名從小便享譽京城,她生下了大皇子齊秦,由于皇後未能留下嫡子,以立嫡立長的規矩,待大皇子出生時,齊铮便将他封為太子。
而梅貴妃是梅将軍府的嫡女,地位尊貴,母家勢大,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邊境正與北國交戰,梅貴妃的父親和兩個哥哥都在戰場上浴血殺敵,聲望極高。
梅貴妃生下了二皇子齊望,他不愧是身上流着将門血脈,從小便表現出極高的武學天賦,在一年前去往前線,從小兵做起,僅僅半年的時間就憑借軍功升至将軍。
而三皇子的生母裴妃就地位比較低了,她本是宋貴妃手下的一個婢女,在一個貴人給皇上喝了助興的湯後,陰差陽錯侍了寝。
皇上第二天醒來勃然大怒,先将下藥的貴人處死,然後又把她升為貴人,但此後再也沒有臨幸過她。
即便如此,宋貴妃也将她視為眼中釘,三番五次為難她,若不是梅貴妃暗中搭救,她早就沒了命。
梅貴妃當然也不是無緣無故發善心,隻是覺得裴貴人的存在恰好能夠狠狠膈應她的老仇人,不過是順手施救,何樂而不為。
裴貴人一直沉默寡言,忍氣吞聲,從來沒有挑過事,宋貴妃看她這麼聽話,也就沒再搭理。
可裴貴人偏巧一次中招,她平時深居簡出,發現自己懷孕後,深怕被他人陷害,竟也沒有聲張。等臨盆的那一天,她硬生生嘴裡咬着白布,疼得大汗淋漓,竟也獨自把三皇子生了出來。
裴貴人發現自己生了龍子,一時間不知是喜是悲,咬着牙将兒子的臍帶剪短,緊着一口氣爬出殿外呼救,這才被宮人發現救了下來。但這次生育讓她元氣大傷,從此也落下病根,常年體弱多病,身形憔悴。
而齊铮這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個兒子,他原本怒氣沖沖前往興師問罪,可看到裴貴人虛弱地倚在床上,依然呼喊着自己兒子的模樣,又理解了她的選擇。
裴貴人背無靠山,又得罪了宋貴妃,若是早早宣明自己懷有龍種,恐怕早就活不到現在。
齊铮為三皇子取名為齊念,希望他長大能夠記念母親的恩情,又将裴貴人提到妃位,将孩子挂在宋貴妃名下養育。
一是裴妃這次生育氣血耗盡,沒有多餘的精力照養孩子,需要時間修養,二是為了敲打宋貴妃,特意留下話:若是三皇子有什麼三長兩短,均是你這母妃照顧不周的緣故,便治你一個殘害龍嗣之罪。
被皇上這樣提耳面命的教訓過,宋貴妃自然不敢再在明面上對三皇子動什麼手腳,但齊念從小卻是在冷眼和嘲諷中長大的。
宋貴妃不能在明面上虐待齊念,隻能借管教兒子之名責打。輕則狠掐一把腰上的肉,重則罰禁足禁食,将齊念關在一個小黑屋裡兩天兩夜不去過問。
皇上問起便謊稱是齊念讀書不用功,督促他在屋裡背書。
宋貴妃宮裡的下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太子齊秦更是從小被捧着長大,嚣張跋扈慣了,時常欺淩齊念。
“齊念,你母親隻是一個為我母妃擦背洗腳的婢子,竟膽大包天爬上父皇的床,真是下賤無恥!你也随了你母親,是個賤種!”年僅九歲的齊秦一腳踹在齊念肚子上,将他踹入千鯉湖中,并讓兩旁的下人不許救人。
齊念并不會遊泳,他絕望地在湖水裡撲騰,剛喊出一個“救”字又沉下水面。
齊秦卻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一邊拍手稱快,一邊嘲笑道:“你們瞧瞧,這落水狗表演得真賣力啊!”
“住手!”
齊馥原本隻是來禦花園散散心,沒想到竟看見這樣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