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齊馥在學校裡幾乎都不怎麼和男生說話的,苟東都是倒追的她。
但工作要求,她總不能成天跟個鋸嘴葫蘆似的,她得跟單證同事、倉庫主管、叉車司機、揀貨小哥,打包小哥等等各式各樣的男人打交道。
這可真是名副其實“含男量”超标了。
為了順利融入同事,齊馥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換性思考”。
她每天出門前都在鏡子面前對自己不斷催眠:“我是男生,我是男生,我是男生。”
而穿衣打扮也多是方便工作的T恤加牛仔褲,每天更是素面朝天去倉庫。
這一招果真有奇效,一開始的尴尬期,她和同事們還屬于基本不交流的狀态,等某個契機出現,聊開了之後,她就發現——
跟男生交流居然如此簡單,隻需要假裝自己也是男生就行了。
比如他們聊起路上遇見的漂亮女生,齊馥立刻湊上去:“哇塞,美女姐姐我可以,有沒有加微信,推我一個啊!至于你們,還是拉倒吧,我怕吓壞小姐姐了。”
又比如他們聊起不會做飯,齊馥:“唉呀,那可不,做飯也太難了,真希望以後能有個田螺姑娘搭救我啊,天天點外賣真吃不消。”
他們一開始還會反問:“你怎麼不學做飯呢?”
齊馥立刻理直氣壯:“學不會啊,鍋炸好幾個了,煮出來都跟地獄美食一樣。”
“那你以後怎麼嫁的出去噢。”
“沒事,誰還想嫁呀,有這功夫多刷幾個漂亮姐姐的視頻她不香嗎?四舍五入我已經娶了八九十個小姐姐了。”
再比如他們聊起撩妹,齊馥頓時有話可說:“我可是婦女之友,就沒有我撩不到的姐妹,我微信裡全是漂亮妹妹……不過不能給你們介紹哈哈,我可不能坑了她們。”
等齊馥順利混進他們王者五黑隊伍之後,同事們再也沒人把她當女生了。齊馥更是憑借自己精湛的打野技術被大家尊稱為“齊王”,每天都有人在同事小群裡求野王帶飛。
男生們撸串、喝酒從來沒落下她,甚至公司聚會的時候,他們還會把她叫去男生桌:“怎麼回事,還想逃酒?快坐過來,别想偷跑。”
久而久之,她酒量就給練出來了。同事們紛紛成為她的好兄弟,還經常跟她聊一些兄弟間才會聊的話題,從不把她當外人。
比如該如何腳踩兩條船,比如一些419的豔福,再比如說公司裡的一些八卦。
其實那個時候,齊馥的心理已經有點走偏了,一方面,她的“表人格”對這些事接受良好,因為“男生”大都是這樣的,她一開始心裡還會義憤填膺,可聽多了就見怪不怪了。
另一方面,她的“裡人格”大開眼界,更是被某些男生的下限刷新了三觀。
等實習結束之後,齊馥的室友都說她性格變得很奇怪,好像江湖老大一樣,行事肆意放縱不說,有的時候一些不對勁的騷話張口就來。
她的男朋友也在這段時間被發現出軌,齊馥也算是跟着男生混久了,這種事看多了,竟也不覺得意外,直接幹脆利落的分手。
齊馥自個兒調适了好一陣,才将她的心态扭轉過來,重新标定了自己的三觀和底線标準。
但這種感覺她偶爾還是可以切換過來的,尤其是在酒桌上,那酒杯一握,當年的豪情義氣就全湧上心頭了。
因此可以說她的恐男,實際上恐的是那些對她有意思的人,其他的她完全可以看作“兄弟”來處理。
被她這一套說得雲裡霧裡的哆哆,不由得在心裡鼓起了掌:【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總之你隻要知道,正常交流我還OK,但是要是心裡動了歪念的,我就會敬而遠之,跑得飛快,懂了嗎?”
【懂了懂了,意思就是你不喜歡男的。】
“……也不是,我還是喜歡男生的,但我喜歡的是不會變,始終如一、靠譜,有智商的男人。”
“但衆所周知,好男人就跟鬼一樣,都聽說過,但誰也沒見過。我可不信所謂的愛情會堅貞不屈、矢志不渝。隻有紙片人永遠不會塌房,所以我喜歡紙片人,邏輯嚴絲合縫,沒毛病。”
哆哆也不敢反駁,隻小聲勸道:【也不能這麼說吧,雖然這樣的人少,但總歸有的。】
齊馥搖頭:“我不敢賭啊,我為啥要用我下半輩子賭這麼一個可能性,我還不如去買彩票,要是賭輸了我不就虧大了?你想想我那個親生老爸,以前還像個人樣,騙到我媽之後還不是原形畢露了?”
哆哆有些同情地為席沐歎息一聲:看來他是直接輸在了起跑線啊,因為裁判直接通殺了。
這樣也好,畢竟……
席沐看向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女人,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到了,你睡着了嗎?”
齊馥隻是和哆哆在心裡聊天,确實有點犯迷糊,于是揉了揉眼,含糊地道謝:“今天謝謝你了老師,吃飯那時候也沒顧得上你……”
“沒關系,以後還有機會,你回去早點睡吧,記得幫我向林姨問聲好。”席沐此時的臉上哪還能看得出酒桌上的憋悶,端的是一副清風明月的樣子。
齊馥點了點頭,便在道别後下車上樓,她沒有看到,那輛車一直沒有離開,等到她家裡燈亮起,車才緩緩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