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麼豐富啊。”
“對,咱随便買一種雞蛋,配點其他的菜,回來之後用醬一拌,喜歡什麼口味兒,咱就拌什麼口味兒。”
“好,聽你的。”
說這話時,病房裡沒人。有的去打飯了,有的早早吃完了出去遛彎兒。誰想這時候,隔壁男病房的李大爺溜溜達達過來。上次李阿姨住院他就對她特别感興趣,打着本家的名号東拉西扯,這次他還沒出院呢李阿姨就回來了,聽說後興奮的不行,決心彌補上次沒要到聯系方式的遺憾。大家都說李大爺腦子有問題,兩個兒子都在國外,每人給他請了一個護工,一個年紀大些,一個年紀小些。李大爺變着法折磨兩個保姆,吃飯的時候,一個唱歌,一個跳舞,唱的好,跳的好,一次200塊錢,全部從兒子那出,兒子要不樂意給錢,兩個保姆可以立刻卷鋪蓋走人,哪能讓保姆走人呢?現在找個陪床都不容易,保姆走了,兒子們就得親自上陣,這筆賬,兒子算的清清楚楚。好在兩個保姆輪着折騰,要是可着一個保姆薅羊毛,早把其中一個兒子薅秃皮了。保姆們也是想得開,私下裡罵老頭兒罵的同仇敵忾,交接班時又豁達大度童叟無欺。老爺子不傻,什麼都看得懂,這種表面順從不是他要的,他想要真正說到一塊去的人。李阿姨沒住進來之前,聽說他半夜裡總是找值班大夫談心,談那些白天想不明白、到了夜晚更加打結的問題。值班大夫都害怕他了,聽說晚上睡覺前他要安眠藥,便如釋重負,哪天沒吃安眠藥,值班大夫就隻能懸着一顆心等靴子落地,聊到興奮處,悲痛處,他還哭嚎,哭的其他病房的病友睡不着,大家習慣了隻當他神經病發作懶得勸。李阿姨住進來那晚被林墨白哄的開心,晚上睡得不錯,一覺睡到淩晨5點,正趕上李老頭在走廊裡哭,李阿姨睡好了心情不錯勸了他幾句勸到心坎上了,這就對李阿姨念念不忘了,無奈跟人家要電話号碼微信号,人家警惕性高統統沒給。誰想,天遂人願,李阿姨又回來了。
李大爺瞄好了中午吃飯病房内空虛的時候跑來串門,正好聽見這番對話,笑嘻嘻地加入說:“我愛吃雞蛋,給大爺也來一份,大爺給你雙倍的錢,我兒子有錢。”
林墨白一聽就知道老爺子又不正常了,這時候不能逆着隻能順着,“行,大爺,我請您吃,您不用給我錢。”
“那哪行啊,你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容易。”
“誰要吃雞蛋啊?李大爺,您吃雞蛋可不行,明天您有手術,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您都不能吃雞蛋。”小護士例行查房,正好走到她們這間病房。
如今,西醫也不是純粹的西醫,還結合中醫裡的食療理念,認為雞蛋是發物,不管手術大小,手術前後不允許病人吃。林墨白不知道李大爺明天手術,現在知道了,自然不敢給他買。林墨白就說:“李大爺,等您做完手術了,明天晚上我給您買。”
“不行,現在就吃。大妹子吃什麼我吃什麼,花錢買不到喜歡吃的東西?醫院是你家開的?”他指着小護士氣急敗壞。
“不識好人心,吃了雞蛋做手術,出事别怪醫院。現在人就這樣,好話歹話聽不懂,出了問題又醫鬧。”
李大爺在李阿姨面前丢面子惱羞成怒,扔了手裡的拐杖撲向小護士,借着東倒西歪的體重将小護士怼到門外。“滾,中午吃飯也不讓人消停,醫生護士了不起啊,要不是我們出醫藥費,你們喝西北風去。醫保能報銷的亂七八糟開一堆也不知道吃了好不好,那時候怎麼不說能不能吃,現在吃個雞蛋唧唧歪歪。”
“怎麼說話呢,良心讓狗吃了。”小護士剛工作沒多久,哪受得了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羞辱,哭着抵住門非要和他理論。李大爺見她沒完沒了,順手從兜裡掏出一隻水果刀。林墨白眼疾手快沖過去,順着門縫将護士推了出去,這一刀不偏不倚紮入她的後背。
醫院征詢了林墨白本人的意見,家屬方通知的是林墨紅。連續加班沒來得及和林墨白對質米菲兔發卡,林墨紅猛然接到醫院電話,沒有震驚,沒有傷心,隻有憤恨,覺得林墨白苦肉計演的太過,指定是任格通風報信的結果。
林墨白的傷口不淺,醫生囑咐她不要說話。林墨紅賭氣坐床邊,時不時地看她一眼,想說啥又覺得沒回應,沒意思。醫生護士囑咐林墨紅注意事項,她聽得心不在焉。護士氣不過跑去告訴值班醫生,醫生知道林墨白在心内病房救人一命,好心向知曉此事的人詢問前因後果,了解她和白醫生關系不錯,就問白醫生,除了林墨紅,她還有沒有其他親屬?
白墨林想了想,覺得這事不能不管。被救的小護士心理陰影3天沒敢上班,第四天家人送來辭呈,說是再幹下去過兩天命都沒了。白墨林是感謝林墨白的,若真傷着護士,心理陰影不止一個人那将是後患無窮。于是,白墨林對外科急診醫生說:“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