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趙氏說了什麼?”
茯苓看着桑岑的臉,有些擔憂的問。
桑岑垂下眼,将碎紙捏在手心,“趙蘭庭派了人來林家,打聽我和離的事。”
“和,和離!”
茯苓臉都白了,跪在地上,“小公子,上官大小姐看着與您好好的,她,她怎麼會……”
“說來話長。”
桑岑微微搖頭,擡眼看向跪着的茯苓。
“趙蘭庭說人被扣了,若是林家下人做的,早來绮香閣邀功讨賞……茯苓,我猜這事是妻主做的。”
“這,這裡頭有什麼妨礙?”
茯苓聽得一頭霧水,卻直覺這事極有可能對小公子不利,眼睛裡滿是擔心,很是忐忑的問。
桑岑眼睛微紅,臉上的笑像是在哭,“茯苓,我不能讓妻主知道我做過的那些事,她知道了……會不要我。”
桑岑的淚落下來,無聲無息,壓抑且崩潰。
“好不容易沒了葉宿白隔閡在我與妻主之間,好不容易切切實實的得到妻主的心,一切都是那麼好,那麼順我心意,可是,茯苓,我發現我變了,變得更貪心,變得更無法失去……”
“小公子……”
茯苓心疼壞了,從沒想過在上官大小姐面前,那麼肆意,那麼歡鬧的小公子,心裡原來藏着這樣的苦楚與恐懼。
“小公子為何不與上官大小姐坦誠這些,也許是小公子想多了,也許上官大小姐不會與小公子計較……”
桑岑微微搖頭,淚斷了線,砸在衾被上,一點點暈開。
“幫幫我,茯苓,我不能失去妻主,失去她……我會死的。”
茯苓跪直身子,膝行向前,握住桑岑的手,跟着落淚,“小公子,要茯苓做什麼?”
桑岑低下頭,抽噎着,斷斷續續吩咐,“……妻主給我的和離書放在裝衣裳的箱籠底,與她給我的銀票地契房契一起擱在錦盒裡,你去替我拿出來。”
“是”,茯苓連忙松開手,起身,去翻找。
一陣動靜響起,知書好奇的探進腦袋,“正君,是要找什麼嗎?奴侍可以幫忙找。”
桑岑抹着淚,擡起眼。
“正君怎麼了?”
知書一下緊張,擡步就要進來。
茯苓趕忙去攔,扯出絲有些僵硬的笑,“方才說起了主君的事,小公子傷心了會兒,眼下已經好了,知書,你去守着門,别叫旁人進來看見,不然少不得又要提起主君的事,惹小公子哭了。”
“是,是嗎?”
知書有那麼一瞬的懷疑,不過正君沒有說話,看來茯苓沒有騙他,知書聽話的點頭,出去守着門。
茯苓看了會兒,确定知書沒有再進來的意思,放下了心,轉去取出翻出來的錦盒裡的那封和離書,拿着到了床榻前。
桑岑接過,拆開取出,看了會兒,淚水落在和離書上,沾濕了幾個字,墨迹微微暈開,顯得有些模糊。
桑岑拿着晾了會兒,低着眼,手撫過和離書上的每一個字,之後才又吩咐,“茯苓,妝鏡底下,有一個裝着首飾的匣子,裡頭都是爹爹留給我的東西,你去将它拿過來。”
“是。”
茯苓又照辦,尋來,遞給小公子。
桑岑接過,将匣子打開,往衾被上一倒。
金光燦燦,珠寶華光散開。
“小公子要做什麼”,茯苓還是看不懂桑岑的用意在何處,看着主君遺物,抹了淚,忍不住問。
桑岑沒有回應他的話,将匣子正過來,擱在膝上,将放下的和離書,有字的一面朝外折起,擱進了匣子裡,而後一件一件将衾被上散開的首飾都放回匣子裡,關上了匣子。
桑岑擡起眼,“茯苓,男兒家清白受損,難免招人議論,我知你的顧慮,所以我不會告訴外祖母父你遭遇的事。”
茯苓眼紅了又紅,感激的行禮,“多謝小公子體諒。”
桑岑微微勾起些唇,又放下,“我記得爹爹曾給過你一些體己,裡頭可有他貼身佩戴過的?”
茯苓抹了下淚,點頭,“有的,奴侍一直好好收着,小公子可是想瞧瞧?”
“不。”
桑岑搖頭,認真的看着茯苓,“你記住,爹爹的遺物被那兩個賊人給盜了,你很着急,且又惱恨,因為是爹爹遺物,你才不敢告訴外祖母父她們這件事,一直等我醒了,你忍不住内心的自責,才脫口說給我知道。”
茯苓怔怔的,都沒反應過來。
桑岑将匣子遞給他,“去原處放好。”
“小公子”,茯苓接過,始終看着桑岑。
桑岑對視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明白我為什麼這樣吩咐你,一會兒,等外祖母父她們來了,我相信你自然就知道我這樣做的用意。”
“是”,茯苓低下了頭,回過身子,将匣子放回了妝鏡底下的抽屜裡。
桑岑看着抽屜阖上,移開視線,微微蜷起指尖。
爹爹,希望你保佑岑岑,永遠别讓妻主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