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局在北城東邊,掩映在一片綠林中,周圍設有結界,普通人很難注意到這裡有座古舊的辦公樓。
正值冬季 ,樹葉掉了一地,光秃秃的樹枝遮不住灰白的牆壁,倒顯得有些蕭索。
挂了電話霍行川家都沒回,直接從機場趕了過來,滿腦子想着方局長。推開特案局的大門,迎面撞上了夜明。
“哎呦——怎麼不看路啊!老大?”夜明看清了人,緊急變了表情,“你回來啦!”
剛才夜明這一嗓子,辦公室裡的人紛紛出來,一口一個老大叫得這個親切。霍行川着急見唐局,笑着打發了幾個玩得好的同事,一轉身就看到唐副局在二樓欄杆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霍行川三步變作兩步,長腿直接跨了幾個台階,跑到了二樓。
“進去吧。”
唐副局跟在他身後把門關上了。
辦公桌前正坐着一個人。
霍行川掃了一眼老唐,對方點了點頭,霍行川走上前,叫了一聲:“方局長。”
方局長和自己想象中很不一樣,太年輕了。
霍行川一直以為這個常年見不到面的大局長,是個挂名領工資的修仙大師,不說兩鬓蒼蒼頭發花白,但至少臉上皺紋得比老唐多點。
但是并沒有。
眼前的人有種看不出年紀的俊美,穿着身新中式黑色外套,金斯盤扣被他一絲不苟地系到了頂,正靠在椅子上,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見他來了,擡眼看了過來。
霍行川第一次看見有人能把那個掉皮椅子坐地得如此超凡脫俗。
“霍行川?”方局長終于開了口:“把這幾天的事情和我詳細說說吧。”
彙報工作霍行川駕輕就熟,沒幾分鐘就把賀生山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确定靈力微弱?”
“确定。”
方局長低頭想了片刻:“他的事情不要聲張,私下留意行動,注意靈力波動,找到他了再帶回來。”
“好。”
問話就這麼結束了,霍行川欲言又止地看着方隐年。老唐見狀輕咳了兩聲,半推着霍行川離開了。
方隐年坐在椅子上許久,窗外風吹雲動,辦公室暗了下去。
他輕揮指尖,一張白紙浮在空中,金色文字散出幽微光芒。
這是一封來自九天神境的密函。
“昆侖山犯人疑似逃到人間,獲取行蹤後帶至九天神境。”
方隐年不知道對着這串文字想了些什麼,半晌後他畫了個咒,那封密函在空中燒起來,隻留下一縷金色的煙。
霍行川家在中心區一個平層,當初為了大落地窗買的。
房屋中介把窗外夜景誇得天花亂墜,霍行川腦袋一熱,直接簽了字,但是自打進了特案局,每天忙着跑案件,早出晚歸,幻想中的端着高腳杯坐在落地窗前欣賞北城的場景根本沒發生過。
這次也是,霍行川推開家門匆匆瞥了眼窗外,轉身朝浴室走去。把一身的疲憊洗下去,回到卧室,被子還保持着走之前的模樣,甚至窗簾還是拉上的。
他管不了那麼多,整個人滾到床上,扯過被子角搭在肚子上,把鳴冤陣和賀生山全都抛到一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一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霍行川有一種自己才剛剛躺下的錯覺,他無表情地睜開眼睛,臉上狠狠揉了一把,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喂?”
是夜明,大概率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下一秒:“老大,騰躍大廈。第三個死者出現了。”
半夜一點騰躍大廈居然還有不少燈是亮着的,樓下已經被警戒線封鎖,偶爾有加完夜班出來的打工人想湊過去看看熱鬧,一并都被警方攔住。
沒有什麼比這種八卦更提神了。
網上已經吵翻了天,996再次沖上了熱搜,死者的社交軟件也一并被扒了出來,最新的一條吐槽公司制度的微博下,滿屏都是罵聲和白色蠟燭。
緊接着他所在的公司也沖上了熱搜,不出多久一份新鮮的公關文案被貼了出來,中心思想隻有一個:跳樓純屬個人行為,公司是很人性化的。
發出來沒到一分鐘,評論區的罵聲已經沖了幾千條。
在這場憤怒的浪潮中,幾句微弱的聲音被隐藏住了。
匿名網友發帖:騰躍的跳樓是不是和邪教有關啊,我在現場看到了神秘的鬼畫符。
發出去不到一秒便被屏蔽掉了。
夜明正在現場忙活,看到熟悉的越野車開過來,揮了揮手:“老大!”
霍行川把車停在外圍,車裡翻出手套,掀起警戒線直奔符咒的地方去。
警燈交彙閃爍,每個人的臉上都格外凝重。
特案局的人正處理地上的符咒,不停地用法術鎮壓源源不斷的鬼氣。
霍行川見狀從兜裡掏出黃紙,咬破手指,在紙上匆匆畫了的符,壓在血咒之上。
觸碰到血液的那瞬間,黃紙騰——地自燃起來,随着黃紙燃起,那股黑色鬼氣也消失了。
見到霍行川,夜明直接開口:“老大你再去看一眼屍體吧,看完我讓人帶回去。”她壓低了聲音,“還是那個符咒。已經三起了,剛才唐局發了好大火,怎麼辦啊。”
霍行川忽視了後半句:“屍體什麼情況?”
“和之前一樣,死因都是墜樓,正面從朝向,面部無損,嘴角帶着笑容,和前兩具屍體上的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