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接下來說是争吵,不如說是單方面輸出,多是紀明冉冷眼看着,而賀琨自己急得上蹿下跳。最後紀明冉總結:“賀琨,我覺得你并不愛我,你冷靜幾天,好好考慮。”
賀琨都給氣笑了,拎起外套甩門而去!
不愛?!誰能和不愛的人在一起那麼多年?當他沒得選嗎?
他要有那意思,紀明冉算個屁!
賀琨回到車中坐下,夜風從車窗灌進領口直冷得他一哆嗦,像是回憶起什麼,他突然跳起來打開車鏡,拽着領口往下一扯,脖頸間果然有枚口紅印。
應該是剛才抱着冉冉的時候,被冉冉看見了,賀琨氣得狠狠拍了下方向盤:“艹!”
他當時是察覺到有人趁亂湊近自己,但是酒意上頭,被張三打了個岔,就給忘了。
圈子裡誰不知道他已經有男友了,刻意湊上來的絕對别有巨心。
他是愛玩也貪玩,但不是沒有底線。
賀琨咽不下去這口氣,隔天就叫張三帶着人去查昨晚所有在場的人,結果沒有人肯承認,賀琨不耐地輕啧,擡頭時嘴上挂起暧昧的笑。
“是誰做的,晚上自己來找爺,别給你機會不中用。”
果然,作亂的人晚上就漏出了馬腳,一個年紀不大的男生,打扮得花枝招展。
核實後賀琨立馬捆起來一頓踹,又叫人拉出去打一頓,才勉強解了氣。
紀明冉向來都是先服軟的那個,盡管這次自己理虧,賀琨還是等着紀明冉來求和好,結果等來了紀明冉的死訊。
一場意外的車禍帶走了紀明冉。
賀琨唇舌發澀,不忍繼續回憶,他收回視線,打開煙盒,火光映在臉側躍動,很快煙霧彌漫。
很累。
這世界上誰離不開誰呢?
可是他卻覺得自己的心在紀明冉死後,被缺失了一部分,猶如風刮過的夜晚空曠寂靜的隧道,嗚咽哀鳴。
賀琨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緩緩蹲下身子,将行李箱裡的衣服拿出來,本想一件件挂好,結果抽完煙,抱着衣服就倒頭睡着了,也終于夢見了紀明冉。
翌日,他在床上安靜地躺了一整天等天黑。
天不遂人願,黑暗的房間裡,手機屏幕兀自亮了起來,鈴聲響個不停,他僵硬地拿起手機,看也沒看,聲音沙啞:“說。”
“賀少,今晚來錦江喝酒啊,給你叫了你最近喜歡的那個小男生來陪,今晚的玩法有趣得很。”張三笑得古怪。
他喜歡的?
賀琨想了半天,應該是上周買醉時遇見的一個男生,當時看見那男生被為難,順手制止,結果被黏了三四天,僅此而已。
“如果他不願意,把他送回家,我不去。”
本來平時也沒人敢邀賀琨去玩這方面的,但是最近賀二少男朋友意外死了,這可是天大的好時機,張三又邀請了幾次。
賀琨直接挂斷電話,周身環着戾氣,他翻出藥,私自加了些劑量。
隻想讓夢做的長一些。
—
賀青峰找到賀琨的時候,賀琨幾乎不成人形,桌上都是外賣盒子,床邊空了好幾盒亂七八糟的藥。
頭發長了些許,低垂着腦袋,耷拉着眉眼,頹靡不振。
賀青峰将西裝外套脫下來,巡視一圈,無處可放,最後又挂回門口的衣架上:“賀琨,起來,和我回家。”
賀琨緩緩擡頭,看着來人好半晌:“唔……哥?我在家啊,我和冉冉在一起。”
“紀明冉?他已經死了。”
賀琨如今這狀态不好,賀青峰決定要将賀琨接到自己那照顧一段時間。
“哥,你怎麼這麼說話!”紀琨連忙看向紀青峰身後的沙發,低聲細語道,“老婆,寶貝,千萬别生氣,我哥他忙昏頭了。”
賀青峰轉身,順着紀琨的視線看過去,空無一物。
他皺起眉頭,沒有再浪費口舌,拿出手機撥打通助理的電話:“派人來,打暈帶回去。”
賀青峰的别墅所在區很安靜,他走出房間,站在陽台上點燃了一支煙,眼眸微阖,遠處夕陽暈出一片橘黃的霞雲。
不一會,一位年輕醫生走出來:“二少藥物引用過量,造成腦神經損傷,加之重大打擊,精神狀态不佳,确實可能出現幻視幻聽等症狀。詳細報告和藥物療程安排明天才能送來。”
“嗯,勞煩你跑一趟。”
年輕醫生低頭一笑:“峰哥客氣,你的事我自然都是上心的。”
賀青峰皺眉将煙頭掐滅,沒再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