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兩座城池相距不過一二百裡,這一隊兵馬隻在半途休整過一次,到了傍晚就到達了青城城外。
青城非刺史府所在之地,但西關郡刺史還是派駐了屬官與府兵在此,守門的府兵見來的是西關侯,更有禁衛與西關府兵護持,當即恭恭敬敬放了一隊人馬進城。
然而直到此時,潘毅仍然還不知曉這位不正經的小侯爺,究竟為何而來。
他倒是不怕這位小侯爺闖禍。
要闖禍是吧?可勁兒來!他高興着呢。
隻是,他總要将自己從這些禍事當中清清靜靜的摘出來才行。
這一路上,他都保持着恭謹的态度。
再加上這西關小侯爺一路上叫别人載着,舒舒服服的沒受什麼罪,似乎是心情也不錯。
于是,當潘毅進城後,催馬上前試探着打問時,西關小侯爺便徑直同他講了。
劉子晔仍然坐在她侯府私衛靳劼的馬前。
靳劼雖樣貌普通,但身形着實是肩寬最長、壯實有力,這一路上不僅讓她靠的很舒服,那長腿長手一伸出來,幾乎就将風沙都遮去了大半。
本來不過是想在人前做做戲,對于兩人同乘一騎究竟舒服不舒服,并不抱任何幻想的劉子晔,着實迷迷糊糊享受了一路,甚至差點睡了過去。
見潘毅終于按捺不住來問,兵馬也已進城,劉子晔便稍稍坐直了身子,笑道:“潘隊長沒看到本侯爺帶的那些貨嗎?本侯親自來此,自然是要賣貨。”
“賣貨?”
潘毅視線在那一批貨物與西關侯爺之間轉了一個來回,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叫他咽了回去。
潘毅:就您那也叫貨?那玩意誰沒事會花冤枉錢來買?
劉子晔卻像是看出了他的話,轉而換了副親熱讨好的樣子說:“若是貨不好賣,潘隊長您可要幫幫我呀!本侯爺這堂堂西關侯府,上下近百口人,總要吃飯的對不對?”
“我?我怎麼幫?”
潘毅摸不着頭腦。
劉子晔伸出裹在皮套中的手臂,朝着身後幾百名甲胄鮮明的禁衛隊和府兵一指。
輕巧道:“若是誰膽敢不買本侯爺的貨,潘隊長就替本侯爺殺了誰!可好?”
潘毅:……
他料到了西關小侯爺是來闖禍,卻料不到,一出手就這樣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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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有常住人戶一千五百戶,這個規模若是在大周朝其他州郡,也不過是一個中縣的規模。
縱橫幾裡地的城池,這般氣勢洶洶的湧入了幾百名甲胄滿身的兵馬,轉瞬之間就引起了全城矚目。
單單是鐵蹄踏着城門而入時那動靜,就險些把青城那年久失修的夯土城門樓震動的搖搖晃晃!
青城的駐地屬官聽說了這個消息,忙不疊的尋了過來。
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這位聖祖的嫡幼孫、西關郡的纨绔三世祖突然間要來青城做什麼。
但眼見着來者不善的樣子,屬官西曹不得不得堆了滿臉的笑容,小跑着迎到劉子晔乘坐的馬前頭搭話:“哎喲,竟然是西關小侯爺您來了!下官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了!”
劉子晔看了一眼,對這個駐地青城的屬官西曹,倒也稱的上臉熟。
是原主以前打過交道的,同伊伯利是一丘之貉。從前可向來不把西關王府放在眼裡,不是個什麼好鳥兒。
要不是今天她兵馬旺盛,瞧着就讓人惹不起的樣子,她才不信這人能還是能這副谄笑的樣子。
她連下馬都懶得下,居高臨下的沖他一點頭。
那意思明白的很,本侯爺知道了,這沒你什麼事兒,退下吧!
屬官:……
不是,祖宗您到底想幹什麼啊!
事先他根本沒有接到刺史府遞來的半點消息,究竟該怎麼處置,他實在半點數都沒有。
若是捅出了什麼簍子,可叫他怎麼給刺史大人交代?
他強撐起臉皮,一手撂着衣袍,追着西關小侯爺再次開始向前踏足的馬屁股:“小侯爺,小侯爺!不知小侯爺今日造訪青城,有何貴幹啊?您看,若是同下官言語言語,說不定還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不是嗎?”
劉子晔自馬鞍上回了頭看他:“大人放心,本侯爺行事向來有分寸,定然不會給你惹麻煩的,且回吧!”
“不是……小侯爺、小侯爺……”
屬官狼狽的跟着跑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