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金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是不是偷瞄幾眼高王的臉色。心裡琢磨着孔英背後到底是何等人物,敢這樣和王爺說話。要是郭廣真和高王殿下有不清不楚的關系,這當面告狀簡直就是打人家的臉嘛!
樓修生倒是悠遊自在,沉默得成了個隐形人。萬兩金不知道的事,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連孔英都未曾知曉的某件秘聞,他也了然于胸。
因而樓修生根本不擔心高王殿下會對孔英發怒,更别提對方聽孔英告狀時,臉上笑得格外寵溺,哪裡有半點要發火的樣子。
孔英說得口幹舌燥,拿起桌上的瓷杯喝一口茶,意外地發現這茶還帶着淡淡的花香,自有一股清甜口感。眼睛一亮,不自覺間将整杯花茶喝了個幹淨。
高王揮手示意下人添茶水道:“這可是南至郡的特産,别處可不常見,你要是喜歡就拿些走。”
孔英知道自己的貪樣被高王看得一清二楚,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也不客氣:“那就謝過高王殿下了。”
高王捋了把長須,笑道:“不用拘謹,當年我和你父親可是差點成了結拜兄弟,你叫我聲‘伯伯’都行。”
萬兩金聽了,驚得差點從木椅上掉下來,對孔英的身份更是好奇,腦袋裡搜索着哪位高官貴人姓“孔”。同時也感歎自己真是走了大運,遇上這麼個熱心腸的貴女,
孔英隻知道高王和自家爹關系不錯,卻沒想到兩人關系好到如此地步。既然對方都如此說了,她便從善如流叫了句“伯伯”。
高王應得高興,當下便指派人去徹查郭廣的行事,一旦發現對方仗着自己的名頭胡作非為,立刻嚴肅處置。
兩三句話,輕飄飄地便解決了困擾萬兩金許久的事。他暈暈乎乎跪下謝恩,視角裡隻剩下高王繡着金線的鞋履。
高王要留下孔英用膳,樓修生厚臉皮跟着一起。而萬兩金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不便停留,借口離開。
走出高王府時已夜色漸生,街頭門戶點燃紅燈籠,看上去熱鬧非凡。萬兩金恍恍惚惚,回頭看了一眼高王府邸。
被狂喜砸暈的腦袋清醒過來,他想不通。
看上去郭廣對高王無足輕重,高王之前又為何要袒護對方?孔英究竟是哪家小姐,居然能如此被高王看重?
他一介商人,信奉有來有往,高王幫了他們,又是想要得到什麼呢?
疑雲籠罩萬兩金,吃得正爽的孔英顯然沒有這些疑慮。
她早就嘗過酒樓裡的特色菜,而王府裡的菜肴明顯更甚一籌,滿嘴鮮香,好吃得幾乎要将舌頭咬掉,對桌上的珍馐贊不絕口。
高王似乎很喜歡看孔英吃飯的樣子,感歎道:“你這狼吞虎咽的模樣簡直和孔青雄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想當年我們行軍征戰,遇上困難的時候,連吃飯都得靠搶。你爹真是餓死鬼投胎,沒幾個人搶得過他。”
孔英一聽這話,贊同地點點頭:“我爹真餓的時候連我的飯都搶呢!”
高王哈哈大笑,道:“你既然來了南至郡,就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在這府裡住下,想吃什麼用什麼盡管說。”
孔英一噎,還想解釋自己早就找好了住店,就聽高王命小廚房多備些零嘴送到府上客房,一時語塞,拒絕的話在嘴邊打轉卻說不出來,隻好應下。
暗想着自家爹和高王的關系還真是好,讓高王對她如此熱情。
既然自己要在高王府住下,也不好讓樓修生獨自回住店。
高王聽孔英解釋了樓修生的身份,誇孔英果然有大俠風範,小小年紀就知道要組建自己的勢力,果然是巾帼不讓須眉,英雄出少年。
等終于結束了晚宴,高王有事要去處理,讓下人帶着兩人去客房。高王走後,孔英不由得松了口氣。
雖說護國公對她也諸多寵愛,但畢竟有誇有罰,像高王這樣無論孔英做什麼事情都能誇出花來的長輩,還讓她有些消受不起,覺得十分别扭。
“太奇怪了,你說難道是我的問題?怎麼被人誇了還不舒服呢。”她忍不住問樓修生。
樓修生寬慰她:“你和高王殿下不熟悉,殿下這般熱情确實讓人難以招架。隻是你怕是得盡快習慣才好,看殿下的樣子,隻要我們留在南至郡一日,殿下就會款待我們一日。”
孔英回想着剛才晚膳時的氣氛,當機立斷等解決了當下的事就要立刻上路。
第二日一早,孔英剛拉着樓修生練完早功,轉頭就見高王盯着兩人目不轉睛。
“你這些招式是你爹教的?”孔英點頭。
高王被胡子遮了半張臉,稱贊孔英有護國公當年的風範,炯炯有神的眼睛裡透露出幾分對過往的回憶,又提起郭廣的事情已經探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