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韶！”

話還未說完，嫣閱從屋子外闖了進來，順勢滑跪在謝韶床前看着她慘白的面孔，眼中迅速堆積了露水，幾乎要哭出來、然下刻蘇生柏便拎着藥箱沖了進來。

“韶韶！你的肚子…”蘇生柏僵在原地。

“什麼？”嫣閱疑惑，他伸手拉開謝韶蓋在身上厚重的棉被，隻見謝韶薄薄棉衣裡衣包裹之下，原先姣好柔軟的小腹微微隆起，嫣閱瞪大眼睛，等等。

這是自己的孩子？嫣閱幾乎是從地上竄起來。

雖說是白日可雪下的厚重，烏雲密布沒什麼光彩，杏仁大的雪花拍打在窗棂上，清脆的如同心跳紊亂的節奏；嫣閱不可置信，這是驚喜？這是這麼多日子她都不搭理自己的理由嗎？但比起這些，嫣閱更擔心的還是謝韶的心。

這樣重要的事，這樣憔悴的謝韶，她居然從來都沒有打算告訴自己嗎？也就是說，自己壓根就不是個可以讓她可以放心的人？也就是說，她壓根沒有愛着自己嗎？嫣閱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僅僅是短暫的眨眼之間，他從來沒有見過其餘的夫妻是如何相處，以及迎接這樣的喜訊，但此刻，他想要給予謝韶最好的，最永恒的，最不可或缺的。

嫣閱眉眼溫和，看向謝韶的眼睛帶着甜糯的光；謝韶被鬧騰的小生命折騰的很不爽快，她蜷縮在被角之下，蒼白的臉上挂着細汗，她以為藏得足夠久、足夠好、不會被任何人察覺，等身子好些了，就去找蘇生柏要副湯藥，這樣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嫣閱也永遠不會知道，然天不遂人願，還是被他知道了。

“韶韶，怪我太遲鈍了，沒能日日夜夜的陪着你，沒能看護着你，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從來沒有主動的為你做過一點半點的事。”他說，語氣強壓抑激動和對自己這些日子都在處理朝堂之内事的愧疚，他握着謝韶的手幹澀的嘴唇微微張裂，他心情比利刃更沉重，無論如何，這樣的虧欠都是沒辦法忽視的。

謝韶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說話，像個被驚破夢境的逃兵；可嫣閱的手很溫暖，又給予她無數的力量，她反握嫣閱的手，張張嘴巴笑，“雖然我未曾見過你的過去，可你，你小的時候必然也是給了母親這樣的痛苦吧？”

嫣閱笑着答應；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不是故意要隐瞞你的，隻是我…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這樣的事情…我怕你會覺得我…”謝韶顫動着聲音說出心裡的顧慮和擔憂，她眼睛濕潤眼淚簌簌下落，前世被牽連緻死，今朝能得這樣的日子，她時常懷疑自己是否瘋魔，是否大夢一場，是否夢醒之後又被關在寒冷的牢房中挨鞭子、日夜受那些畜生的折磨。

她抓着嫣閱的手愈發的緊，她不想松開，不想放棄，不想回憶過去，可那些夢魇讓她無處遁逃；有些時候，她隻是閉上眼睛、前世那些被砍掉的腦袋、謝妙言被處刑的場面就浮現出來，她晝夜冷汗淋漓，明明已是萬全盛世，她不能原諒自己這樣的懦弱。

謝韶顧慮萬千，眼淚止不住的落在嫣閱懷中，嫣閱輕拍着她的脊背柔聲安撫道，“一切都結束了，他們都死了，他們的亡魂會被姨母清剿、他們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這盛世如韶韶，如韶韶所願，太平安康民安生樂，我的韶韶是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是忠良之人，是會帶着我們走向更好、更繁華世間的韶韶。”

匆匆趕來的蘇生柏松了口氣，二人總算是煙消雲散的說的開了；他擦拭着額頭的汗水，忽覺房間中的味道刺鼻難聞，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起身想要檢查香爐卻赫然發現炭盆火光中有些異樣，蘇生柏喊來門口守着的熾穗，道。

“這炭火，怎麼這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