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裡胡哨。”白暮雪評價道,指尖凝聚出一道混沌劍氣。
劍氣出手的瞬間,天地變色。原本平靜的雲海劇烈翻騰,三十六重結界如薄紙般被層層貫穿,最終在淩霄閣頂部破開一個大洞。爆炸的沖擊波橫掃方圓十裡,驚起無數飛鳥。
『門禁比老太婆裹腳布還臭。』白暮雪給謝長宴傳音吐槽,『浪費靈力。』
沒有回應。按理說劍穗中的神魂分身應該能傳遞訊息,除非...謝長宴那邊出了狀況。
白暮雪眼神一凜,縱身躍入結界破口。穿過煙塵,他落在淩霄閣頂層,面前是一扇刻滿符文的青銅門。門縫中滲出縷縷黑霧,帶着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不知寒霜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青銅門自動開啟,露出幽深的通道。天命老人的聲音從深處傳來,帶着詭異的回聲。
白暮雪面無表情地走入。通道兩側點着人魚脂做的長明燈,火光卻是幽綠色,照得人臉如鬼魅。盡頭是一個圓形大廳,中央懸浮着一口黑玉棺材,棺蓋半開。
“裝神弄鬼。”白暮雪冷聲道,“出來。”
棺材裡傳來輕笑,接着一隻蒼白的手搭上棺沿。天命老人緩緩坐起,那張布滿黑紋的臉比上次見面更加扭曲,幾乎看不出人形。
“急着送死?”老人歪頭,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還是說...擔心你那小徒弟?”
白暮雪瞳孔微縮:“你對他做了什麼?”
“沒什麼,隻是請‘謝夫人’當了回魚餌。”天命老人飄出棺材,黑袍無風自動,“現在,他們母子應該正在魔龍淵...團聚。”
最後一個詞拖得極長,充滿惡意。白暮雪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算計——幽冥海是陷阱,真正的殺招在...
“晚了。”天命老人大笑,“魔龍淵的祭壇已經啟動,等謝長宴的血填滿陣眼,上古魔龍就會...啊!”
笑聲戛然而止。白暮雪的劍不知何時已經抵在他咽喉,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沒留下。
“你話太多了。”白暮雪的聲音冷得像冰,“殺你,再去救他,來得及。”
天命老人卻不慌不忙:“你确定?看看這個。”
他擡手打出一道黑光,在空中形成畫面——謝長宴被無數黑影拖向深淵,而謝母的鎖鍊正在吸收她的生命力,注入那顆黑晶!
白暮雪劍尖微顫,這一瞬的分神被天命老人抓住機會。黑袍暴漲,無數黑刺從四面八方襲來!
“你的弱點,一直都是太重感情。”天命老人獰笑,“百年前對謝雲瀾如此,現在對他兒子亦然!”
黑刺穿透白暮雪的身體,卻沒有鮮血流出——那隻是個殘影!真正的白暮雪出現在天命老人背後,混沌劍氣毫不留情地斬下。
“你錯了。”白暮雪冷眼看着老人倉促躲閃,“感情,從來不是弱點。”
謝長宴被拖入深淵的瞬間,劍穗突然爆發出刺目光芒!
白暮雪的神魂分身顯化而出,一劍斬斷黑影觸手。謝長宴趁機翻身躍起,卻見母親那邊的鎖鍊突然收緊,鮮血如注湧向黑晶。
“祭壇啟動了!”神魂分身厲聲道,“必須立刻破壞那顆晶石!”
謝長宴沖向母親,卻被突然出現的冥将攔住。兩人再次交手,這次冥将明顯更加瘋狂,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來不及了!”冥将狂笑,“主人即将獲得魔龍之力,你們都要...呃!”
一柄光劍從他胸口透出。神魂分身抽回劍,對謝長宴點頭:“去救人,他交給我。”
謝長宴毫不猶豫地奔向母親。随着黑晶吸收的血液增多,整個洞窟開始崩塌,巨石不斷從頂部墜落。
“宴兒...走...”謝母氣若遊絲,“這是...血祭...”
“我不會丢下您!”謝長宴揮劍斬向鎖鍊,卻發現劍刃直接穿過——這些鎖鍊并非實體!
神魂分身的聲音傳來:『用龍息!把你自己當成鑰匙!』
謝長宴福至心靈,将全身龍息凝聚在掌心,按向母親心口的鎖鍊。這一次,鎖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緩緩松動...
白暮雪與天命老人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整個淩霄閣早已被劍氣夷為平地,兩人在雲端穿梭,每一次碰撞都引發雷霆萬鈞。天命老人的身體不斷扭曲變形,時而膨脹成巨人,時而分散為黑霧,詭異莫測。
“沒用的!”老人嘶吼,“我已将部分元神寄托在魔龍淵,就算你殺了我...”
白暮雪突然收劍,雙手結印:“正因為如此,才要速戰速決。”
十二道劍影憑空浮現,組成一個複雜陣法将天命老人困在中央。老人試圖突破,卻被劍氣割得遍體鱗傷。
“這是...玄女封魔陣?!”天命老人終于慌了,“你怎麼會...”
白暮雪沒有回答。他咬破指尖,以血為引,陣法頓時光芒大盛。天命老人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開始分崩離析。
“不...不可能...我是永生的...啊!”
最後一聲慘叫中,老人的身體炸成漫天黑霧,又被劍氣絞得粉碎。白暮雪臉色蒼白如紙——這招消耗太大,但他沒有休息的時間。
劍穗傳來感應,謝長宴那邊情況危急。白暮雪強提一口氣,化作劍光向幽冥海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