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他狠下心不去看妹妹哀求的眼神,堅定地看向侑子小姐:“魔女小姐,請救救琉衣吧!”
“無論是什麼代價都可以,即使是我的命……”
說到最後,男孩已經忍不住哭腔。
侑子小姐眉眼溫柔,伸出一隻手抵上男孩的唇,聲音低低的:“時間,你們需要付出的是十年的時間。”
“十年的……時間?”
“是的,從你們分開的那一刻開始算起,十年的時間,她的存在會暫時從你們的世界裡消失,除了你,沒人記得她。”
夏目貴志神色一怔,他垂下頭,看着懷裡又暈過去的妹妹,碎發自然垂落,擋住了他的眼睛。
須臾,他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再擡頭之時,已不見剛才的脆弱,他目光決絕道:“好,請魔女小姐救救琉衣。”
“呵……不錯的眼神。”
侑子小姐伸出手發别撫上兩人的額頭,閉眼低語,魔力的流動拂上了幾人的發絲。
“夏目貴志,夏目琉衣,你們将支付十年的時間,這十年間,你們無法見面。”
“即使是處在同一片藍天下,也會擦肩而過,形同路人。”
話畢,男孩和女孩身上亮起了一個魔法陣,契約已成。
次元魔女站起了身,少見地對委托人如此随和,她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頭,眼神溫柔。
“不用擔心,在這十年間你妹妹會有人照顧的。”
于是,夏目琉衣留了下來。
四月一日曾問過侑子小姐,為什麼代價是“十年的時間”,在店裡呆了這麼久,他也知道,這個代價是不對等的。
當時侑子小姐是怎麼回答的來着?他陷入更深的記憶之中。
煙霧缭繞間,次元魔女像是聽到了什麼意料當中的話,悠悠道:“對于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彼此。”
過了一會兒,她垂眸看着手裡破碎的護身符,露出了一個十分懷念的笑容。
“而且,就當是他們外婆已經提前支付過代價了吧。”
————
夏目琉衣從廚房回來,就發現四月一日又愣着出神,她眼神微暗。
這樣的事時常發生,從他繼承這家店以來,就會時不時陷入記憶的深處。
“君尋?”
夏目琉衣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四月一日回神,露出一個柔和的笑。
“啊,抱歉,琉衣。”
他站起身,對上少女茶色的雙眼,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揉了揉對方的頭,然後往廚房走去。
那個雨天,他們吃的好像是——
“今天晚上吃壽喜鍋可以嗎?”
“好耶。”夏目琉衣十分雀躍,“靜說他一會兒就到。”
“哈?那家夥不是要和導師開會嗎?”四月一日穿上圍裙,聞言回頭,露出一個十分嫌棄的表情。
“嘛嘛,靜他開完會就過來了。”夏目琉衣笑了笑,也套上圍裙,在一旁打起了下手。
“說起來,”四月一日看了眼旁邊撸起袖子準備洗菜的夏目琉衣,“你今天不用回那邊去嗎?今天可是星期五哦。”
“啊,跟他們說了,我吃完飯再回去。”
夏目琉衣仔仔細細清洗着手裡的食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她看向旁邊調醬汁的少年:“山下同學的事情,君尋是怎麼處理的?”
“啊,這個啊……”四月一日擡頭,“我以為這孩子十分堅決地想讓你回頭是岸,沒想到……”
幾個小時前。
“雖然你說了這麼多,但是,山下小姐,如果夏目琉衣是這樣優秀的一個孩子,我想,她應該不希望别人來左右她的人生。”
四月一日對于自家孩子十分了解,她做出的決定,是不會輕易更改的。
既然選擇了咒術高專,那想必她也預料到了未來的路。
“……”
山下美香頓時沉默,再開口時,有些難過地吸了吸鼻子:“你說的對,夏目同學是如此的優秀,我不能因為我的想法去影響她,我也知道夏目同學是說什麼也不會放棄的人,難道是我太不信任夏目同學了嗎?”
“我真不應該,作為後援會的一員,我明明應該無論如何都支持她的決定的……”
“夏目同學就是無論去哪裡,也可以閃閃發光的存在啊!”
“她就是這樣一個努力堅定的人啊!也就是因為這個,大家才會被她吸引,才會喜歡她,嗚嗚嗚……”
在四月一日震驚的目光中,面前的“夏目琉衣粉絲後援會會長”已經推翻了自己的所有想法,然後說服了自己,完美地實現了邏輯的自洽。
四月一日抽了抽嘴角:“現在的孩子,可真不得了啊。”
各種意義上的。
夏目琉衣笑了笑,似乎早已預料到結局:“這一點來說,确實是呢。”
在這樣降溫的天氣裡,沒什麼是一頓壽喜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的話,那就兩頓。
看着少女滿足地吃飯,再惬意地發出感歎,四月一日不由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從小到大吃到好吃的東西,都是如此的反應,叫其他人也會感到十分幸福。
觸到另一個人的目光,四月一日表情陡然一變,眼神微眯,有些炸毛:“怎麼了?”
百目鬼靜抿了一口酒,回答:“沒什麼。”
在夏目琉衣“啊果然”的眼神中,四月一日和百目鬼靜展開了他們從高中就延續至今的友好交流。
此時此刻,她已經十分能夠領會侑子小姐當初笑眯眯觀戰的心情了。
看了眼時間,夏目琉衣站起身,在旁邊兩人看來的目光中揚了揚手表:“我該回去了。”
“嗯,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