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來幹什麼?”老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林祈歲沒理他,目光在桌面上掃視了一遍。
一個錢箱,一沓紅封,還有一長串寫着賓客名字的禮單。
他不動聲色的深吸了口氣,因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多少還有些緊張。
猶豫片刻,趁老頭不備,林祈歲快速抓起那一沓紅封,朝院裡亂哄哄的賓客撒去,然後又掀翻了錢箱,裡面的銅錢、碎銀,頓時撒了一地。
“天殺的!”
老頭沒料到他竟然是來搞事的,氣得猛拍大腿大罵了一聲。
他想抓住林祈歲,好好教訓一下這壞小子,但院裡此刻已經亂了起來。
被掀翻了桌子的賓客們原本異常憤怒,卻冷不防被從天而降的紅封和銅錢砸了臉。
頓時顧不得多想這些錢的來處,就一窩蜂的哄搶上去。
老頭子氣得哆嗦,從旁邊抄起一根棍子,想要狠揍林祈歲一頓,可就這麼一會子功夫,人卻不見了。
他環顧四周找了半天,也不見人影,隻好先提着棍子沖進了滾亂的人堆裡。
而趁亂躲起來的林祈歲,則趁機打開大門,偷溜了出去。
漆黑的大門無聲的閉合,将院裡嘈雜的人聲全部掩去。
林祈歲深吸了口氣,快步走到隔壁門口,叩響了門。
很快,大門便打開了,那日見過的盲女,拄着根細木棍做的拐杖,站在門裡。
林祈歲開口道:“我來請你幫忙。”
“幫忙?”盲女冷聲問。
“王素荷說,隻有你會幫她。”林祈歲回憶之前王素荷去他鋪子裡驗貨時,說過的話。
盲女不語,幹瘦的臉上,那雙瞎掉的眼睛,翻着白。
“幫不了。”她生硬道,擡手便要關門。
林祈歲趕緊用手抵住門扇:“為什麼?”
“拜了堂,她就是陳家人,我幫不了。”
“什麼意思?”林祈歲一頓,“若她不是陳家人,你就能幫嗎?”
盲女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然而,還不等她回答,院裡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賤皮子!”
“不幹活又在勾搭哪個野男人?!”
咒罵聲尖利刺耳,盲女臉色一變,擡起木棍胡亂朝林祈歲一杵,大力将他推出門外。
“快走!”
——砰!
木門緊緊關上,林祈歲踉跄了幾步,差點摔倒。
“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他娘的!少給老子裝蒜!”
“你就是賤!欠抽的搔貨!”
男人粗粝的嗓音罵着不堪入耳的話,竹條抽在身上的悶響,混合着盲女低低的呻吟。
林祈歲盯着緊閉的大門,神色陰冷下來。
重新回到陳家,林祈歲推門看到的這一幕,顯得甚是荒唐。
紅着眼睛哄搶紅封和銅錢的賓客,還有發瘋的陳母提着砍刀,在到處尋找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隻代替今日主角的死雞,被胡亂丢在地上,任人随意踩踏。
蒙着蓋頭的新娘,立在台階上,靜靜站在死雞旁邊。
再一瞥,一道青色的影子,不知何時坐到了房檐上,正翹着腳,笑看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