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再三番五次下逐客令,一定會好好跟段濯告個别,一定會在杏花嶺中,再回頭看那人一眼。
隻是彼時她冰凍已久的心尚未複蘇,所有七情六欲亦浮沉于冰水之間,隻偶爾能探出個頭來,維系自己一身溫涼骨血已是勉強,又如何能再分出精力,體會他人心中萬般冷暖。
易為春不解地看着她,晏如蹙着眉笑了一下,旋即上前,俯身一把抱住了她。
“易姐姐,你好香啊。”
晏如抱着易為春猛吸一大口,溫暖清淡的檀香瞬間沁入心脾,她旋即嬉皮笑臉地挪開了一些,姿勢又變成了半跪着挂在人家身上。
易為春輕輕地推了推她:“你又拿我尋開心是吧。”
“哪有,我說的是真心話。”
晏如仍抱着她,不肯撒手。
易為春無奈道:“你這樣自己不難受嗎?”
“好像是會有點。”
晏如點點頭,似是要站起身。
易為春以為她要消停了,卻不防這家夥竟然一把把她橫抱起來,下一刻,晏如坐在了她剛才的位置上,而她則坐在了晏如腿上。
易為春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晏如觑着她的面色,滿臉促狹地笑了起來。
然而她還沒笑完,眼前一花,就被易為春打橫抱起,三步并作兩步扔在了床榻上。
晏如的膝彎卡在床沿,她剛想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挽發的木簪卻不經意掉了,如瀑青絲瞬間滑落肩頭,鋪陳錦被之上,她瞪大眼睛看着易為春,眸光中流露出幾分好奇與茫然。
然而她還沒起來,下一刻,易為春就面無表情将手放到了她腰上。
“哈哈哈哈哈哇哇唔——”
“我哈哈哈哈…錯嗚嗚咯咯錯…了哈哈…”
“我真哇哈哈哈…錯嗚嗚哈哈…錯了哈哈…”
晏如根本不是易為春的對手,被人家壓制在床榻間,怎麼也躲不開易為春的“魔爪”,當即隻能潰不成軍、笑中帶顫地向她道歉。
等晏如眼淚都笑出來了,易為春才終于大發慈悲地收了手,雙手環抱着,站在床榻外看她。
“易姐姐,你真的太厲害了。”
晏如肚子都笑痛了,躺在榻上根本起不來,隻能有氣無力地歎服道。
易為春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憑晏如的武力,無論她赢得多徹底,想來也跟厲害挂不上鈎。
晏如努力平複呼吸,忽而又想起什麼,好奇道:“對了,易姐姐,你是怎麼知道我渾身癢癢肉的?”
易為春:“…”
她的面色閃過一瞬的不自然,旋即鎮靜自若兼斬釘截鐵道:“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晏如驚歎地看了她一眼,又重複了一遍:“易姐姐,你真厲害。”
她說這話時,眼角尤自含淚,些許鬓發淩亂地壓在面頰上,發梢随着她尚未平複的呼吸顫動,身上薄薄的春衫也早已随着方才那一番胡鬧開了大半,甚至隐約能窺見胸前一抹盈白。
易為春的呼吸亂了幾刹,被晏如方才的問題勾起的回憶又開始浮現眼前。
她猛地偏過了頭,正欲轉身,卻不防床上那個小祖宗偏在這時抓住了她的袖子,借着易為春的力終于将自己支了起來。
“好渴,我要喝點水。”
晏如喃喃自語,自然而然地抱着易為春一條胳膊,向桌案走去。
易為春:“…”
她曾經有多暗喜于晏如對這副女相的依賴,如今就有多暗恨于晏如這無知無覺的木頭樣。
待晏如坐下倒茶,易為春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想了想,又理了理晏如的衣服,這才正色道:“還有一件正事我要交代于你。”
晏如一邊喝茶,一邊疑惑地看她。
易為春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柄長劍,遞給晏如。
“這是…”
“锵”地一聲,晏如緩緩拔劍,原本暗沉無光的長劍瞬間光華流轉,然而還不待劍身徹底出鞘,易為春便一拍劍柄,所有光芒頓斂,劍身重歸鞘中。
“此劍曾是閑帝佩劍,劍名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