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漾的表情充滿了無辜。
楊嶽嶽從對面跑到她身側的空位坐下,指着照片裡、陸容衍前方的昏暗。
“你看看這是不是你!”楊嶽嶽激動道,昨晚她隻顧着看陸容衍,壓根沒注意背景裡還藏了個人。現在照片放大,将藏于暗處的人公開,昏暗裡透出的輪廓十分熟悉,她眯着眼看了好一會,才看出來像陸漾。
陸漾:“……”
她定睛一看,還真是。
陸漾沒想到自己能和陸容衍同框,她淺皺眉,思考着承認還是不承認。
“我瞅瞅。”蔣琳好奇。
楊嶽嶽又坐了回去,将放大的照片給她看,以求共鳴,“我沒看錯吧。”
蔣琳的視力是她們中最好的。
“确實。”蔣琳點了點頭,“但是,不太可能吧。”
楊嶽嶽望向對面沉默的陸漾,想着認識她之後她的經濟條件,再想想她提起陸氏和陸容衍時,陸漾的陌生,她皺眉,腦子裡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難道,照片裡的這個女生是漾漾的雙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雖然你可能是小說看多了。”蔣琳接話,“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
“我也覺得。”蔣琳看着保持沉默是金的陸漾,“漾漾,你要不摸清楚照片裡的女生是誰,長得這麼像肯定有淵源,說不定能找到你的家人。”
“……”陸漾向來很少說謊。
她沒告訴将琳和楊嶽嶽,是因為她之前心緒不定,現在事情已經決定,再瞞着她們就不厚道了。她輕咳了聲,吸引了對面兩人的全部注意。
“不是雙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就是我。”陸漾說着,心裡還有些許忐忑。
楊嶽嶽:“……!”
蔣琳:“!”
對面兩人仿佛瞬間石化,陸漾佯裝淡定地喝了口糖水。
“你說什——”楊嶽嶽高分貝的話在陸漾的噓聲裡硬生生止住,她右手食指抵着漾着水色的雙唇,“姑奶奶,你小聲點,這裡是公共場合!”
蔣琳雲裡霧裡地,“你昨晚不是去了孤兒院?”
陸漾老實了:“騙你們的。”
楊嶽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讓自己恢複平靜,用平和的語氣跟她說話。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要是我沒發現照片裡的貓膩,打你打算瞞着我們到什麼時候?!!”
“看着我!”
陸漾此時就像一隻小鹌鹑。
她眨了眨眼,企圖用無辜的眼神獲得她們的原諒,“打算過一段時間。”
蔣琳和楊嶽嶽無言以對。
“這裡不方便說,等回了宿舍。”糖水鋪裡人多的坐不下,在這說不方便。
楊嶽嶽覺得她說得對,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對色香味俱全的香水早就不感興趣了,現在就想拉着陸漾回到宿舍。蔣琳沒比她好到哪去。
陸漾倒是心安理得地喝起了糖水。
愉悅的糖水之約在陸漾這件事前不值一提,陸漾剛放下手裡的勺子,就被等得急不可耐地楊嶽嶽和蔣琳一左一右挽着胳膊,繞小路回了宿舍。
“說吧。”楊嶽嶽和蔣琳圍着陸漾坐。
“就是你當時說得吉言成真了。”陸漾道,“我的親生父母找過來了。”
蔣琳:“真的假的!”
楊嶽嶽腦子嗡嗡的,“所以你昨晚?”
“陪我媽去參加的宴會。”陸漾歉意道:“沒跟你們說是因為我還沒确定,想過段時間告訴你們。沒想到參加宴會,竟然把我暴露出來了。”
“你的親生父母是?”楊嶽嶽追問。
陸漾看着她們好奇的眼神,賣起了關子,“你們猜。”
楊嶽嶽和蔣琳對視一眼,繼而視線雙雙轉到了陸漾巴掌大的臉上,想到那張照片存在的最初目的,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在她們心裡産生了。
“陸氏集團?”
“陸氏集團?”
兩人很有默契的同時出聲。
陸漾朝她們點了點:“不敢相信吧,我開始也不相信,太戲劇性了。”
“所以陸容衍是你的?”蔣琳問。
“哥哥。”
陸漾話音落,空氣都靜了下來。
楊嶽嶽這時起身繞着寝室走了好幾圈,蔣琳比她的接受度高多了,隻恍惚了幾秒:“難怪你辭了便利店的工作就沒找工作了,原來是這樣。”
“主要原因還是怕人出來後報複。”陸漾解釋,“不全是因為這件事。”
楊嶽嶽慢慢地、縷清了其中關系。
她繞了最後一圈回來,站定在陸漾面前,眉頭微縮,神情格外地嚴肅,“陸容衍是你哥哥,那你這輩子完了。”
陸漾歪頭,“?”
楊嶽嶽:“以你顔控的本質,肯定吃他的顔,但因為是哥哥,你們沒結果。可是你以後找得對象絕對會被拿來做比較。因為哥哥太完美了。”
蔣琳:“确實。”
她們很快接受了陸漾的新身份,也接受了陸容衍是她哥哥這件事。唯獨不能接受,以陸漾的顔控,在見過陸容衍的顔後,如何能看上别人。
陸漾扯了扯微僵的唇角:“……謝謝你們替我考慮。”
.
周三上午滿課,下午沒課。
陸漾趁這個時間去了趟孤兒院,沈媽媽在院子裡陪孩子玩耍,看到她後嘴角的笑容加大,扶起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男孩,又輕拍了拍身旁的小女孩“乖,陸漾姐姐來了,你們先自己玩,沈媽媽過會兒再來陪你們。”
“好。”
孩童們脆生生的回答讓沈媽媽舒心,随即站起身,這時,陸漾也走近了。
“沈媽媽。”
“陸漾姐姐!”
她的話淹沒在孩童的笑語裡,她蹲下來和他們平齊,唇邊的笑意燦爛,“你們好啊。”
沈媽媽慈愛地看着她。
陸漾逗了會孩子站起身,面向沈媽媽,記憶裡的青絲多了幾根白發。
“那天我回去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接受了。”陸漾親昵的挽着她的胳膊,走到不遠處地長椅旁,她扶着沈媽媽坐下,自己也貼着她落座。
陸漾是孤兒院陪伴沈媽媽最長的孩子,她結婚早,但因身體方面的原因,和丈夫離了婚。之後她輾轉了多份工作,最後留在了這家孤兒院。剛接觸陸漾時,就覺得小姑娘靈氣十足,一雙大眼睛像挂水的葡萄。她不似孤兒院其他孩子,面黃肌瘦,穿着邋遢,而是白白嫩嫩,衣服雖然髒了破了,但質量很好。撿到她的時候,她餓極了,給什麼吃什麼,不餓了後就有點嬌氣了,也不愛跟其他人說話,天天仰着小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