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巴德也不能承認是他下的手,那還不是随便郁星洙亂說。
少年仰頭望向蘭切斯特帝國的現任皇帝。
視線裡的他須眉交白,眼下有一片青黑色,像是又通宵處理了不少事務。
這一副模樣,是跟遊戲CG裡,永遠自信帶領族人的蘭帝全然相反的樣子。
郁星洙看了會兒,莫名移開了視線。
蘭帝是一位好皇帝不假,可他的有些手段都太過保守,很多重大決策上顯得略微昏庸,不然也不會在他消失後,将帝國陷入如此險要的階段。
可這不是蘭帝的錯,而是在郁星洙一開始的遊戲設定上,蘭帝就不能是太過聰明的人。
玩家需要接取任務,世界線靠玩家推動,遊戲中赢得活動勝利的,絕對不能是一個NPC。
蘭帝要是太厲害,就沒有大型任務可以分給玩家了。
郁星洙知道這不是他的錯,可這位皇帝,似乎在他離開後,對帝國變成現在的樣子很是内疚和慚愧。
想到上次的聊天内容,眼睫輕垂,再擡眸時又恢複了嚣張貴族的模樣。
巴德在蘭帝跟郁星洙這裡讨不到好處,蘭帝又鐵了心的要昏庸的護着郁星洙,最後咬牙告退離開了。
第三公爵的身影消失在議事廳内,蘭帝大手一揮,剩下的人便也離開了。
現在,議事廳裡就隻剩下他跟郁星洙兩個人。
亦如那天談話的場景。
蘭帝疲乏的彎下身子,捏了捏額頭,“郁元帥說全都交給你,所以我才會給你象征帝王的胸針,可你看看這些,這就是你說的要我信你?”
郁星洙走到議事台邊,上面是幾份媒體報刊最新報道的文件。
連最具權威的中央媒體也下場斥責,宣稱帝國從根上就腐爛了。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郁星洙嚣張的行為。
其實根據羅伊的記憶來講,這孩子雖嚣張跋扈了點,卻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單純就是一個被寵壞的二世祖,連第七公爵的叛國行為也都是瞞着他進行的,賀燼帶着皇令來抄家的時候,原主還在跟狐朋狗友炫耀新買的星艦。
民衆評論也是憤懑一片,壓力全都給到蘭帝。
蘭帝:“這也是郁元帥讓你做的?”
郁星洙嗯了一聲。
蘭帝面色複雜,他看着這個外甥,十分陌生。
就像他從來不知道,他以前嚣張跋扈的樣子居然都是裝的,更不知道他竟然從小就一直跟消失的郁元帥有聯系。
也是。
他當了皇帝一輩子,連早有異心的第三公爵也沒有察覺到,任由對方在帝國上下肆意安插眼線,掌控情報,還自信的認為第三公爵身為帝國之盾,是怎麼也不會做出對有損帝國之事的,将信任全部交付。
若不是羅伊帶來了巴德的一些證據,他可能等帝國被他弄得徹底覆滅,都不知道是哪裡的問題。
他根本不配當皇帝。
郁星洙放下這些文件,“過幾天的時候把這些輿論都壓一壓,等機會到了,便重新放出來,屆時我會再來找你的。”
就好似不知這些對重振帝國有任何用一樣。
蘭帝欲言又止,到底還是點了點頭,“隻要能幫助帝國。”
郁星洙:“關于十年前的那場‘大災難’,您這裡還有什麼資料嗎,我需要查一些東西。”
十年前,郁星洙現實病逝。
遊戲芯片随主人自毀,玩家也無法再次登錄這個世界。
郁星洙在下城區的那七天,為了确認以前玩家的影響,還特地去找了一些生活玩家建在下城區的一間酒館。
這還是當時郁星洙刷網頁論壇偶然看到的。
郁星洙打聽了會兒,得到的回答是:“那間酒館早在十年前就關門了,聽說酒館的老闆跟他的朋友一直都沒有回來。”
這說明,曾經的玩家痕迹,仍然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星域神權】遊戲的初始登陸點一共有十個,就算把全球玩家再分十分之一放到蘭切斯特帝國裡,這些人也不是個小數目。
大批量的人口消失,應當是件大事才對,可他刷終端卻沒找到任何的消息。
由此可見,隻能是當時的帝國出手,把消息全壓下去了。
盡管如此,郁星洙也覺得肯定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迹,最終還是在系統的幫助下,檢索到了“大災難”這個關鍵詞。
蘭帝愣住,臉色驟然一變,嗓音冷冷:“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涉事人員全都死亡了才對。”
少年絲毫不慌:“舅舅。”
郁星洙:“哈姆星系正在集結軍隊,準備攻打蘭切斯特帝國是嗎。”
蘭帝擰眉:“是又如何。”
郁星洙:“您也知道帝國的現狀,‘大災難’過後,星際軌道發生淩亂,前往星域的坐标丢失,而精神識海的修複需要星域的力量,帝國也很久沒有再誕生過S級精神力的軍人,隻要對方精神力等級夠高,哪怕對方是個人渣都能當成免死金牌。”
“更别提現在帝國的情況也根本拿不出錢來給軍團購入新的武器和裝備,帝國的貴族們又都是自私自利的人,要真是被他們知道了帝國馬上就要跟哈姆星打仗,您猜這些吃裡扒外的貴族是會卷資産跑路,還是會大發善心的捐錢給帝國。”
“哈姆星系擁有現如今最先進的武器,也擁有帝國沒有的團結,他們的軍人大多都是出身于星際中流浪的傭兵和星盜,殘忍血腥程度可不是帝國現在這些軟趴趴的軍人能比的。”
郁星洙越說。
蘭帝就越發緊繃。
他沒想到羅伊會看透到這種程度,也立刻反應過來,他今天就是特地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