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經一起看過電影的,不過絕大多數時間是在鄭時雨的家中。有零食和飲料,熄掉的燈和電視的微弱燈光,林賢宇說那是他心中的聖地。
而今天,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電影院。
“那我們走吧,哥。話說,你昨晚是不是又沒有回家。”
“時雨也沒有回家吧?”
“……”鄭時雨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林賢宇輕輕一笑,少年的唇角隐約殘留着印記,“身上的煙味和香水味很新,時雨是談戀愛了嗎?”
“啊,瞞不住賢宇哥啊。沒談戀愛,隻是和幾個同學出去聚會了,畢竟很無聊。”
“因為哥最近都沒有時間陪我。”
“現在不是來了嗎?走吧,去電影院。”
……
林賢宇一口一個爆米花,嘴巴吃得鼓鼓的,看起來吃得很開心。
這是一部愛情片,林賢宇目不轉睛地盯着熒幕。
鄭時雨給姜永泰發了消息,百無聊賴。如果是全素珍的話,那麼此時應該會牽住他的手,或者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但是是全素珍的話,那也索然無味。因為他對她已經很熟悉了,她即将開口說的話,語氣詞,甚至是喘息的頻率。
或許是林賢宇最近的所作所為讓他極為沒有安全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做點什麼來獲得一些安慰性的事。
“時雨,你會跳舞嗎?”
鄭時雨以為自己聽錯了,馬上從沉浸的黑暗思緒中出來,林賢宇正低聲在他耳邊問他。
“……什麼舞?”
“華爾茲。”
鄭時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電影上的人在青澀的擁抱,這裡沒有人在跳舞。
“不會也沒關系,我想請你陪我練習一下。”林賢宇請求他,“如果你方便的話。”
“我會一點……”高中晚會上他和一個女生一起出場過相關的節目,排練了許久,表演時林賢宇也在場,并且在他下場後小心翼翼贊美了他,“我會一點探戈。”
“對!”林賢宇說道,“我記得你的探戈跳得特别好,可以教教我嗎?”
鄭時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這也許是一種變相的和好台階。
“為什麼哥突然想跳舞?”
是因為昨晚和金勳子在高檔會所吃了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融入進去嗎?鄭時雨陰暗地想,他的父母都是經營娛樂公司的,雖然名氣不大,但是他也見過形形色色的藝人和愛豆。
林賢宇的容貌在裡面都算佼佼者。
他肯定之前的林賢宇從沒意識到這一點,現在則不确定了。
“因為想和時雨待一會兒。”林賢宇說道,“我工作時間不穩定,時雨也沒法接我下班,我不想和時雨因此疏遠開來。”
“時雨喜歡的運動,籃球什麼的,都要很多人參與才有意思吧?我隻想和時雨兩個人。”
心裡滋生害蟲的陰暗角落一刹被熾熱的委屈填滿。鄭時雨自己都不清楚這是什麼樣一種感受,壓抑雜糅心口。
随之而來的并不是高興,而是懷疑。
“我……”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等會兒看完電影,我們就去,好不好!”
“當然可以。”
林賢宇繼續看電影,鄭時雨又給姜永泰發了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複。
【鄭時雨你玩我呢呢?不就是個林賢宇嗎磨磨叽叽的,有什麼好猶豫的,上次的賬我還沒算清楚呢。】
【遲早要跟他計較。】
【诶,他可比陳浩文長得好看多了,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要不要試試?】
鄭時雨沒有表情,【你去問問全素珍答不答應吧。】
【啧,我就随口一提。】
林賢宇變了。
他已經指望不上姜永泰能做出點什麼,現在的林賢宇不是以前的林賢宇了。普通的校園霸淩顯然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鄭時雨隐晦地瞥了一眼專心的林賢宇。
這份工作好像給了他一個嶄新的希望,讓他不自覺切割着曾經的一切,鄭時雨站在模糊的邊界,若隐若現,可有可無。
一切的根源就隻是在于工作而已,沒有工作之後,林賢宇又會變成曾經的模樣,把他視為世界中唯一的太陽。
拉扯與激情,欲望與對抗,這本就是探戈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