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跟他走就是!
李司南當即就甩開小謝,跟着大美人回家了。
回家一求證,還真是林君玄,李司南又驚又喜。天降大美人老婆,就問這誰能不心動?
于是之後,什麼和離,什麼解除道侶契約,李司南是閉口不提,就專心做好一件事,和林君玄一起幫忙準備祖母的壽宴。
期間,連自幼關系就很親密、長大了難得相聚的弟弟李司辰來找他泡溫泉,他都沒理會。
城外萬泉山有道靈氣充裕的疊泉瀑布,是李家的私産,也對外開放。
李司辰回來,兄弟倆都會約好去泡一泡,這個習慣已經持續了五六年,連李府大總管都默認了。所以每逢二少爺來信歸家,他就會提前招呼人去安排好。
隻是這次,李司南冷不丁不去了,大總管尤恐倆兄弟生了嫌隙,多少要差人來詢問一下緣由。
但,拜托,誰要和弟弟去泡溫泉,他都是成親的人了,要去也是和老婆一起去!
不過,既然萬泉山都準備好了,那剛好用來給他和林君玄約會,增進夫夫關系。
李司南當面邀請了,原以為林君玄是不會去的。
祖母壽三百歲整壽,壽宴大操大辦,從五月初到五月末準備了整整一個月。他和林君玄也相處了整整一個月,但是林君玄對他始終都是疏離冷淡的,陌生人都比他倆說的話多。
可沒想到,林君玄意味深長地看着他,輕笑一聲,然後就順利同意了。
*
疊泉瀑布上遊最好的一池挂壁溫泉,半岩洞半露天,池水清透,視野開闊,靈氣彙聚,仙霧蒸騰。
這池溫泉每天都會有人打理,特.供李府倆兄弟使用,平常并不對外開放。
輕柔如絲質般溫潤細膩的泉水觸感,熨帖着身體的每一處。
李司南身着裡衣,惬意地遊了個泳,然後靠在池壁上。
他揮退烏泱泱的侍者,叽裡呱啦同林君玄說了許多事,從溫泉說到李司辰,又說到城外的異獸圍場。
他細心觀察出林君玄喜愛研究奇花異草,從種植到采摘都是親力親為,李府後花園瑞雪苑凡是有花藤架的地方,都是林君玄圈了地盤的,金陽院也有個花藤架。
他記得自家原先在城外有個小靈田莊租給了會仙樓,後來又收了回來,因為六裡地外鄰近的大靈田莊也歸李家所有了,遂,合并了自己種靈植、蓄靈禽。
那裡是片黑靈土,土地肥沃靈氣十足,他便琢磨着,想讓大管家騰出一塊地專門給林君玄做研究。但隔了很遠,空間上很不便利。
李司南偷瞄了林君玄一眼,心思百轉千回,欲言又止。萬一林君玄以為他要驅逐他去城外呢?
“你在府裡還住得慣嗎,沈氏有沒有為難你?”
李司南想起話本裡的惡毒婆婆磋磨兒媳,不由得煩悶憋屈了起來。
他那個繼母沈氏,也就是弟弟李司辰的母親,冷面蛇心可怕得很,連他都犯怵。
新婚那夜,他雖是對林君玄說了很多冷情冷心的話,但也沒有真的不管不顧。畢竟沈氏磋磨林君玄,就是在打他的臉。
隻是他自己還在氣頭上,懶得管,于是就叫綠雀留在林君玄身邊。如果沈氏無故找茬,綠雀就會去找祖母,實在不行就動用他的小金庫,帶林君玄去外頭躲一陣子再回府。
雖然金陽院有綠雀守着,但綠雀又不能時時刻刻盯着,每月月初、月中、月末還要去淩霜學院找他。保不齊沈氏就逮住了這個空隙欺負林君玄。
“她為什麼要為難我?”
四周水波顫動,林君玄倏地睜眼。
氤氲水霧中,果盤飄向他,而李司南正好探過身來。
鼻尖蜜桃馥郁的清香蓋過溫泉池中似有若無的鐵鏽味兒。
李司南憑空變出一把小刀,蜜桃削半邊皮,切一刀吃一口,“沈氏居然沒有欺負你?那肯定是你來李府的時間短,還不懂,等日子長了就知道了。就說你那些花藤架,極容易成為她發難的借口,她也就是不常去瑞雪苑,要是去了準沒你好果子吃——你也要吃?”
見林君玄老是盯着他,李司南便又拿出一把小刀和一個桃兒,依舊隻削了半邊,刀尖叉着桃肉遞過去。
眉眼張揚的少年吃桃吃得唇紅齒白。
林君玄靜默地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接過小刀。
柔.軟飽滿的清甜在口腔中漫開。
大約是覺得好吃,向來寡言的林君玄話也多了起來。
他想到李司南床頭暗格裡那一堆惡毒繼母罰跪祠堂、克扣月例、設計謀害嫡子的宅鬥話本,“少看些話本。”
李司南:?
林君玄又道:“等祖母壽宴結束,我就搬離金陽院。”
李司南:?
手裡的桃瞬間不香了,金陽院住得好好的,怎麼他一回來就要搬走了?
他以為林君玄是誤解了他方才說的那番話,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說你的花藤架不好,也沒有不讓你在金陽院種,我隻是說沈氏那個人不好惹,她針對我,也會針對你。”
林君玄:“就是沈氏的意思,瑞雪苑東邊的芙蓉小院拆了建竹樓,已經完工了。”
李司南:?
難怪那地兒突然多了片水玉竹。可他的金陽院在西邊啊!
沈氏和父親住前庭府邸,他和李司辰、祖母住後邊的園林裡。
他和李司辰原是緊挨着祖母的沁芳庭,一起住東邊的曦山居。但當年,他為了躲沈氏,特地搬到了西邊的金陽院。
讓他們新婚夫妻一東一西,住最遠的距離,沈氏這是什麼意思?這還不是針對他?
李司南沉眉,抽走林君玄手裡吃完了桃肉的小刀,強硬道:“不許搬出去,她的意思你就要照做?”
林君玄覺得好笑,“不然呢?不是你說的,這樁婚事你不會認,今後都不會再看我一眼,這樣豈不是更好?”
李司南語塞。這是成婚那夜,他信誓旦旦放的狠話。
人根本就不能共情從前的自己,他現在恨不能穿回洞房花燭那夜,抽自己兩巴掌!
他怎麼能亂撒氣說這種混賬話呢,還要命地拿劍橫在了人脖子上!
他抽完兩巴掌,還得給自己一巴掌,太沖動了!
但李司南也不是那種臉皮薄的人,他毫無羞愧之意,強硬之态絲毫不減:“那你也不能搬到東邊去!别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替嫁來的。林李兩家聯姻不是姐姐林月笙和我弟李司辰,就是弟弟林玉箫和我,但是李司辰不要林月笙,林玉箫又以死相逼抗拒和我成婚,所以有了你的出現,其實你是從林家旁支過繼來替嫁的吧!”
其實李司南是害怕林君玄和弟弟李司辰接觸,東邊那芙蓉小院可是離曦山居很近的!
林玉箫以死相逼,就是因為他也想嫁給優秀的李司辰。林君玄若不是被人脅迫,以他絕麗的姿容,估計心中第一人選也是李司辰吧!
李司南:“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急需銀子,因為你有個病弱的母親或者弟弟妹妹,他們用你至親的性命威脅你?放心,銀子的事我幫你,我在城南蔡河邊上還置辦了個宅子,可以把你的親人接過去住。我雖鬥不過沈氏,但也是有幾分魄力的,但前提是你不能對沈氏言聽計從,你得聽我的。”
林君玄:……
話本又對上了:惡毒的繼母,病弱的生母,破碎的她/他。
那番話,李司南說得十分周全。他暗自揚眉,就等着人不假思索答應。
可林君玄開口卻是:“你在外頭買宅子做什麼,金屋藏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