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凡覺得自己清晰聽到了自己腿骨斷裂、皮肉被碾成泥的聲音。
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他就那麼在意識完全清醒的情況下,感受到自己的下半身被擰成了麻花。
那一刻,連疼痛都幾乎感受不到。
人魚在距離程凡幾米遠的距離冷眼旁觀,祂很顯然聽見了程凡的呼救,卻并沒有要出手幫助的意思。
“你……求求你……求求你…………”
程凡再站立不住,他的上半身姑且還算完好,下半身卻已經慘不忍睹,隻能趴在污水之中,如同一條掙紮扭動的水蛭。
人魚向前遊了幾米。
程凡的眼睛因為人魚的這點動作亮了亮,向祂伸出手。
人魚卻隻是歪了歪頭,似乎對于程凡的身體竟如此脆弱而感到驚奇。
随後銀色的魚尾就搖擺着,向前遊去,将程凡丢在了污水和怪物堆中。
程凡仍掙紮着,他現在的狀态離死亡還有相當的距離——這恰恰是最痛苦的,隻能空受這麼,卻連想死都死不掉。
他嘶啞着嗓子拼命呼救:“我……我為您殺了很多人……”
人魚卻隻留下一句冷酷的:【你沒有達到我的要求。】
……
安娜家地窖内的怪物剛剛都上了一樓大廳,地窖空了出來,十分鐘前宋斐就帶着洛書亦、紀銘還有小三花貓一起移至了地窖内,以躲避可能出現的人魚。
維京時代的木頭建築,談不上什麼隔音效果可言。
洛書亦跟紀銘蹲在地窖裡噤若寒蟬,樓上的聲音,從程凡跟人魚進門,到程凡掙紮呼叫,甚至人魚拖着尾巴在木地闆上遊弋的聲音,都聽得一絲不漏。
光聽聲音,就能還原出樓上的場景該是多麼血淋淋。
簡直像驚悚片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兩個高中生都被吓得小臉煞白,下意識地看向花黎——盡管花黎現在隻是一隻小小的三花貓,現在卻已經超越了宋斐,成了他們的最大安全感來源。
花黎仍舊被宋斐抱在懷裡。
隻見宋斐聽着樓上的恐怖片音效,居然絲毫不慌,老神在在地坐在封了頂的大缸上面。
小貓這會兒醒了,迷迷糊糊躺在宋斐懷裡,宋斐不知道哪裡弄來一個毛線球,另一隻手拿着,在小貓頭上晃悠。
伸爪爪。
扒住球球。
撈下來。
啃啃啃啃啃……
宋斐很壞地把毛線球球又提溜了回去。
小貓這下徹底清醒了,迅速出爪,把球球抱回自己懷裡。
啃啃啃啃啃啃……
宋斐低着頭看小貓咪把毛線球啃得全是口水,嘴角再次隐秘地向上翹起。
而樓上的地闆哐哐哐直響,頭頂上時不時簌簌落點牆灰下來。
還能聽見程凡持續的鬼哭狼嚎。
宋斐自逗貓,恍若未覺。
洛書亦&紀銘:“……”該說宋斐哥是心理素質過度良好還是精神狀态有點……不似常人呢……
“哎……等等。”紀銘忽然想到了什麼。
“怎麼?”洛書亦。
“我記得三花貓一般都是母貓吧,我之前還以為這隻小三花也是母貓呢。既然它是花黎的話,那豈不是公貓?”紀銘嘟囔道。
“……”洛書亦忍不住無語地踹了他一腳,“這是什麼重要到需要現在讨論的事嗎!=口=”
……
宋斐逗了會兒貓,想起了什麼,忽然擡起手,在虛空中一抓。
本來握在宋斐手上的毛線球精準地掉進了三花貓雪白的肚肚毛裡,因為球球太小太輕,小貓仰躺着在長長的肚毛裡抓了許久都沒有抓到。
宋斐一邊在虛空中收整着什麼,一邊随手把球放進小貓兩隻前爪中間。
花黎:^w^
啃啃啃啃啃啃~
.
遊戲大廳内,從剛才開始一直顯示【NO SIGNAL】的直播大屏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出現了如同古董電視機信号不穩時的雪花屏。
廣場上的玩家因為忽然斷掉的直播一片嘈雜,尤其是在賭坊下了重注的,不住罵罵咧咧。
直到有人忽然驚叫道:“亮了亮了!屏幕又亮了!”
所有人向着廣場中央的大屏看過去,隻見那大屏在輕微的信号不穩後,終于重新恢複了高清直播畫面。
玩家們不知道,這是覆蓋安娜家的防窺罩被解除了,隻當剛才直播的中斷是一場烏龍,立馬又聚精會神看起直播來。
然後,嘈雜的廣場霎時間靜默,落針可聞。
因為有人切到了程凡視角。
程凡視角的鏡頭正對着程凡所在的安娜家一樓大廳,大廳内遍地污水和怪物,而程凡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污水裡抽搐。
“……”
有人默默放大了鏡頭,然後幾乎所有廣場上的玩家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程凡的兩條腿像兩根軟面條一樣,被擰成麻花狀,整個下半身慘不忍睹,身下的污水已被染上了血色。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直播中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