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從配藥櫃裡挑了消毒、包紮用品,還選了一套黃色嬰幼兒用的留置針,依次放進治療盤裡。
然後端着滿滿當當的治療盤,再次去了VIP01房。
這一次,病房内笑語的聲音果然低了許多,站在門口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到。
蘇桓語搖頭笑了一下,病房裡終于有個人肯聽醫囑了。
他擡手敲了敲了房門,開門的,依然是表情冷酷的保镖。
蘇桓語這次端着治療盤,徑直走向陪護床位,将治療盤放在陪護床旁的床頭桌上。
徐進滿臉堆笑的湊過去,低聲說:“都是小行不聽話,害您又跑一趟。”
說着,就去拉保镖的胳膊,口中念念有詞:“快去坐好,讓蘇醫生給你好好看看。”
保镖站在方疏棠床尾一動不動,徐進也拉不動,隻能尬笑了兩聲,無奈的看着蘇桓語說:“您看,我說他不聽我話吧。
我這親哥當的就跟個擺設似的。”
原來是兄弟倆。
蘇桓語看着外貌和性格皆無半分相似的徐姓兄弟倆,對個兒高性子冷的那個說:“過來。”
徐行還是不動。
不大的房間内氣氛一滞,瞬間,安靜的隻能聽到方疏棠心電監測儀器的“滴滴”聲。
“你要是不願意過來,我也不介意過去。”蘇桓語作勢就要去拿治療盤,口中繼續說:“你要是想看方先生難受,就盡管在床邊站着吧,再站得離他更近一點。”
這話音一落,徐行就再次展現了身為一個保镖的專業素養。
隻見他長腿一邁,三兩步就越到蘇桓語身前,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警戒的看着蘇桓語,生怕他靠近方疏棠。
徐進啧啧稱奇:“不愧是心理醫生,一下子就挑中我們小行的軟肋了。
不瞞您,我們小行自小叛逆,誰的話都不聽。
直到遇到了老大。”
這話,徐進不放在剛才說,而是等蘇桓語事兒辦成了才說,其實是有私心的。
他的私心,在蘇桓語面前就像自欺欺人的皇帝,穿了件華麗的“新裝”似的,一眼就能看到底。
徐進的心思很單純:既然方疏棠說話有用,徐進卻沒有直接請方疏棠開口幫忙,不是為了考驗蘇桓語的水平,而是不想讓方疏棠操心。
雖然方疏棠不說,但他們都知道,方疏棠這一身傷疼起來能要命。所以,不到萬一,徐進不想擾方疏棠開口分心。
這“私心”蘇桓語看得清楚,卻一點兒都不介意。
他從治療盤裡取了兩團直徑三厘米的棉球,又沾了碘伏,對徐行說:“閉眼。”
徐行還是看着蘇桓語不動。
“你聽到你哥的話了吧。”蘇桓語捏着棉球,朝方疏棠那邊看了一眼:“你們老大這會兒好不容易睡着了,你不想我去叫醒他來管教你吧。”
聽到這話,徐行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果然,方疏棠雙眸輕閉,呼吸輕緩,竟然睡着了。
徐進也放輕腳步,走到陪護床邊,悄聲說:“太難得了。這還是老大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況下睡着。
蘇醫生你可以啊。”
說着,坐在陪護床上,拉弟弟胳膊:“你趕緊乖乖聽蘇醫生的話吧,别真把老大吵醒。”
徐行又扭頭看了方疏棠片刻,終于坐下了。他緊緊閉眼,朝蘇桓語擡起了下巴。
蘇桓語低笑一聲,手腳利落的給徐行消毒包紮。
包完眼睛,又把下颌處的劃傷也順手消了毒,這才滿意的收了手。
這一會兒工夫,方疏棠睡深了,心監儀器聲頻率低緩了許多。
徐進又要去床尾站着,被蘇桓語一把按住了肩膀。他對這位盡職的保镖小弟說:“别去打擾他。
有這工夫,不如抓緊時間躺會兒養傷。
你傷好了,才能更好地保護他。”
蘇桓語的理由簡單直白,徐進一下子就聽進去了。
為了能盡快恢複體力去保護方疏棠,他沒有再耽誤時間,直接擡腿往陪護床上一躺,閉上了眼睛。
徐進連忙笑着幫親弟弟蓋上毯子,拉着蘇桓語到靠窗的陪護椅子上坐。
這位“人精”還給蘇桓語倒了杯熱水。
忙了一天,臉上非但不見一絲疲色,那張永久面具似的笑臉也分毫未變。
蘇桓語拉下口罩,拿起一次性紙杯喝了口水。
這還是徐進第一次見到蘇桓語的真容,他臉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才遲疑着問:“您,您。您之前就認識我們老大吧……”
“……。”蘇桓語沒有否認,捏着杯子,挑眉望向徐進。
徐進嘿嘿笑了兩聲:“我好像在路哥那兒瞥見過您和老大的合照。”
說着,他像觸碰到什麼無形禁忌似的,圓滑又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您還不知道我們兄弟倆是怎麼認識老大的吧。”徐進頂着萬年不變的笑臉說:“我給您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