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持續灼燒着“張佳念”的魂體,不斷重複着腐蝕、再生的過程。
女鬼終于失去耐心,發出尖銳的叫聲,周身怨氣暴漲,厲性增強,青白色的鬼手一下子掙脫了符文的禁锢,隻留下符文破碎殘留的點點金光浮在空中。
她的鬼力憑白被這雷池消耗掉,本能驅使自己盯上了地上躺着的獵物。
鬼不會感到生理意義上的饑餓,準确來說它們是由一團能量組成的形體。所謂的饑餓對于鬼來說隻是失去了力量。
上至活人、動物,下至新生的脆弱魂體都可以成為她們力量的來源。
扭曲的臉上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張佳念”勢在必得的對着獵物舉起屠刀。
方才鬼發的一擊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抵擋,讓面前的獵物還留着口氣。她原本想先吃掉另外兩個女孩再解決這個奇怪的人類。
沒成想反被這個陣法給困住,讓那兩隻獵物跑掉了。
不過沒關系,活人大滋補的血肉足夠她恢複力量,再去抓跑掉的獵物。
姜樂崖目标明确地沖向517宿舍,周圍濃郁的鬼氣表明那隻女鬼沒有離開的事實。
緊跟在她身後的是趙其真和程言一,周身環境的昏暗以及時不時傳出的尖嘯使得她們兩個人脊背發涼,精神高度緊張。
姜樂崖将将沖到517宿舍門口就看見了趙其真口中的那隻女鬼正趴伏在昏迷不醒的何蓁身上,扭曲的鬼手掐住何蓁的肩膀手臂。
鋒利的指甲刺進柔軟的血肉内,人體流出的深紅血液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成了鬼物進食的催化劑。
不知道是進食的欲望使得女鬼的警惕松懈,亦或是她完全不将身邊的三個蝼蟻放在眼裡。
姜樂崖還沒來得及站穩就看見女鬼脖頸伸長,頭顱靠近何蓁胸口,耳邊聽見了她張嘴撕裂皮膚與肌肉的誇張聲音。
她竟然打算當面進食。
千鈞一發之際,姜樂崖掏出一張黃符就甩了過去。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邪祟,亡神滅形。急急如律令!”
符咒金光乍現,無火自燃,飛向鬼祟。
女鬼敏銳感知到了身後逼近的危險,被迫從何蓁身上離開,魂體一閃移到了宿舍陽台窗戶邊。
進食被打斷的她異常憤怒,赤紅的雙目透出令人膽寒的惡意。她的臉上裂開一道道黑紋,猙獰而惡心,淩空而立,周身氣勢壓人。
仿佛空氣都凝滞了。
姜樂崖壓下心頭的恐懼與不安,強迫自己擡起頭直面這駭人的詭物。
程言一她們都是普通學生,此時此刻,這裡隻有她算得上有經驗。
在知道有兩隻鬼物的時候她就應該謹慎點向林危求援,而不是自大的以為自己能解決,輕易相信“張佳念”的鬼話。
現在她剛剛打完一架,身上帶傷,體力也還沒恢複。
絕對不能後退,必須要保護好她們,至少要為趙其真她們帶走何蓁争取一點時間。
姜樂崖深呼吸一口氣,握着長劍的手冒出冷汗,眼前的女鬼跟方才的敲門鬼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她的三腳貓體術很明顯對付不了這個狡詐的女鬼,但是符咒她可是帶了一書包,比批發還多。
雙方誰都沒有先動作。趙其真和程言一跟女鬼打對面的一瞬間也被她駭住,直到看見姜樂崖往前幾步擋在她們面前。
僅存的理智回來,她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地上的何蓁救走。
趙其真在心裡給自己鼓氣打勁,她常年練舞,體力更好。現在何蓁昏迷了,她和程言一想要救人就隻有背上她,這個人選隻有自己能夠勝任。
她其實害怕得兩腿都在發抖,但是何蓁是她們的朋友,她們做不到抛下她就這麼逃跑。
站在右側離何蓁更近的程言一跟趙其真對視一眼,腳下用力,整個人撲向躺着的何蓁,伸手去夠她。
趙其真緊随其後。
兩個女生的動作驚動了女鬼,仿佛觸手般在頭上粘膩蠕動的鬼發瞬發,想将兩個人直接絞殺。
姜樂崖看準她出手的瞬間,身形快速移動,揮動手中長劍斬斷幾縷鬼發,努力為身後的三個人擋住攻擊。
鬼發被斬斷的切面看起來就像活物的血肉,血液四濺,落到地面上竟然将地磚腐蝕出一塊小洞。
姜樂崖神色一緊,連忙轉身躲開飛濺的鬼血。
鬼發是女鬼身體的一部分,被斬斷軀體的劇痛讓女鬼厲聲尖叫,震碎了陽台的玻璃滑門,她頭上的鬼發愈發躁動起來。
玻璃滑門被震碎的刹那間,碎片四射,在室内下起了玻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