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白天總是來得格外早,時間還未過八點,姜樂崖站在宿舍樓下目送趕着去上課的何蓁三人離開。
她看了看四周,學生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言川師範大學校園環境優美是出了名的,平日裡并不禁止校外人員進入參觀,管控較松,她昨天才能輕易進來。
姜樂崖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按幾下,撥出了一個電話。
“外公。”
電話那側的老人大聲應道:“嗳,月牙兒,昨晚沒什麼事兒吧。”
“沒有。”姜樂崖邊打電話邊在學校裡轉悠,順着女生宿舍樓周圍繞了一圈。
她在電話裡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講給姜謙行,連同心中的疑惑也告訴他。
“昨晚那隻鬼一瞬間就消失了,雖然時間很短,但是我确實察覺到了另一股不詳的氣息。”
姜樂崖頓了一下,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我覺得這棟女生寝室,應該不止一隻鬼。”
聽着另一頭平緩的呼吸聲,姜謙行沉穩的聲音傳來:“你雖然修行時間尚短,但是外公相信你的判斷。”
“既然出現,就不會不留下任何痕迹。還記得前幾天外公教你的術法嗎?”
和外公打完電話後,姜樂崖看着手機查詢出來的校園地圖,整座校園占地極大,屬于是上個課都要騎電瓶車來往的程度,她看着地圖認命的大步走向言川師大的文華池。
言川師大校園裡有一片不小的湖泊,位于山下,湖水澄澈,假山綠石,裡頭還養了幾條錦鯉,岸邊栽種了幾棵柳樹。
此時朝陽升起,灼眼的陽光大片大片地傾洩下來,湖面波光粼粼仿佛撒上層碎金一般,柳枝搖曳,随風起舞。
姜樂崖花了十來分鐘才下山走到文華池,累得她無暇欣賞,擡手就利落扯下幾片柳樹葉。
幸好現在沒什麼人,不然她破壞綠植,肯定得被罵沒素質,心中唾棄了一番自己不厚道的行為,姜樂崖腳上不作停歇又趕回山上的女生宿舍樓。
一趟來回頗費時間,姜樂崖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八點三十,有早課的學生都趕去教室上課,沒有課的學生大多都在床上睡覺,走廊裡空無一人,整棟寝室樓都安靜下來。
她停在517宿舍門口,心中回想姜謙行教她的法子。
陰陽眼,指能看到鬼魂的人的眼睛。大多數人的陰陽眼是生下來就擁有的,一般是心靈純淨之人。
但除此之外,也有幾種法子可以讓人後天開“陰陽眼”,其中一種就是以柳葉作為媒介。
柳樹屬陰,具有招魂的作用,能觸碰到鬼,所以柳樹又被稱作鬼界之樹。
以柳葉覆眼,誦念法咒,即能開陰陽眼,見鬼神物。
姜樂崖掏出衣兜裡的幾片柳葉,手拿柳葉覆上緊閉的雙眼,跟着記憶裡外公的教導一句句口中輕聲念咒。
咒語方念完,姜樂崖就感到眼睛一陣鈍痛,她将柳葉拿下,雙眼緩緩睜開。
眼前仿佛一片雲霧迷眼看不透徹,瞳孔慢慢聚焦,又如同撥開雲霧般眼前一片清明。
姜樂崖眨眨雙眼,凝神看去,果然在517宿舍門口看見了一團殘留的陰氣,濃黑粘稠的黑霧,彌散在五樓走廊。
以柳葉所開陰陽眼是暫時的,強行開眼于生人身體有害,一日内最多開眼一次,姜樂崖争分奪秒,跟随這股陰氣殘痕移動。
陰氣在517宿舍門口最濃,因為那隻鬼連續多日在門口徘徊,其次就是往走廊左邊延伸開,姜樂崖延着陰陽眼看見的陰氣彌漫方向一步步走去。
假設昨晚那隻鬼是在開門之前往走廊左邊跑掉,應該會留下更多痕迹。
陰氣殘留一路延伸至五樓左側樓梯間,順着階梯蜿蜒而下,姜樂崖一路往下,直到三樓陰氣漸散沒了蹤影。
狹窄的三樓樓梯間,兩扇厚重大門敞開至兩邊牆壁,與牆側形成一個夾腳,門縫隙底下有一小塊地磚反射出微光。
姜樂崖彎下腰查看,手指輕輕沾了一下,觸感濕潤陰涼,是一處水漬。
時值盛夏,言川市一連多日都是晴空萬裡,天花闆也沒有被水浸濕的迹象,應當不是樓上漏水。
不過也有可能是學生不小心弄撒在地上的水,姜樂崖思考完正要起身,視線内卻捕捉到一抹白色。
她整個人霎時定在原地,從大開的半扇大門與牆側夾縫間漏出來一條白色裙邊,一隻青白細瘦的手臂垂在身側。
整個樓梯間一目了然,姜樂崖确信方才這裡還沒有任何人影。
她心中神思不定,手中卻毫不猶豫迅速拿出一張雷火符正要貼上去,那白色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立刻謹慎地站起身環顧四周,懊惱自己還是太過大意,沒能及時察覺詭物的出現。
然而樓梯間寂靜無聲,隻有股股熱浪從窗口不斷翻湧進來,吹得人心浮躁。
這隻鬼來去無蹤,卻隻是短暫出現恐吓她并沒有出手的意圖。
看起來這隻鬼和敲門的鬼并不是同一隻,身上沾染因果淺,渾身鬼氣也沒有那敲門鬼煞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