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先王後留給你的,你别急,我幫你一起找。”
白雪心裡着急,暫時無暇去想那杯酒還沒有喝,旁若無人地彎腰在地上尋找丢失的雪花,突然兩滴血滴在了她面前的地磚上。
白雪茫然擡起頭,倒抽了一口涼氣,坐在她旁邊的伯伯鼻子和嘴角都有血在不停往外冒。
再看其他的賓客,大家都已經東倒西歪,七竅流血。身後一陣哐當聲響,白雪轉過身,已經站不穩的國王把桌上的酒壺撣到了地上。
“酒……有毒。”
褐依突然仰頭放聲大笑:“是啊,有毒,還是會快速斃命的毒藥,你們都給我去死吧!”
國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有褐族的人指着褐依道:“你是不是瘋了?我們可是你的族人!”
褐依指回那人厲聲道:“對!我早就瘋了!我最想殺的就是你們!”
那人見狀況不對,想要逃跑,可跌跌撞撞跑到門邊卻發現門已經被鎖上,根本就打不開,隻能絕望地拍着門倒在了門邊。
褐依看向國王,帶着美豔的笑走近他,擡起手慢慢觸碰他。
國王仍舊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信你會給我下毒……”
“噓……”褐依擡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擡起手背撫過國王的臉頰,滑到他的腰際,随後猛然抽出他腰間的佩劍,刺穿了他的心髒。
“不————”
褐依轉頭看向白雪,白雪看着被利劍穿透了胸膛的父親,她想要過去,雙腿卻不聽使喚,隻能讓她站在原地抖個不停。她的周圍不斷有人倒下死去,那些都是她族裡的親人,他們哀嚎聲一片,仿佛人間煉獄。
褐依手裡提着劍,慢慢朝她走去:“雪兒,你是從小泡在金蜜罐裡的公主,從小到大一點苦都沒有吃過。你告訴我,你經曆過最疼的事情是什麼?不會是捉蝴蝶時不小心摔破了膝蓋吧?雪兒,你連什麼叫作疼,都不知道吧?今天看到這些,一定吓壞了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白雪下意識又喊出了那個稱呼“媽媽……”
聽到這個稱呼褐依頓了頓,随即眼眶微紅地笑着說道:“雪兒,你是那麼的美好,連我也忍不住想要真心實意地愛你,可你太幸運了,幸運到讓我嫉妒。憑什麼有的人隻能污泥裡苦苦掙紮,而你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所有人都羨慕的一切?憑什麼?不過你放心,我會下手果斷一點,讓你少受一點罪的。”
褐依說着一步步向白雪靠近,白雪想要後退,可她的腳還是不聽使喚,站在原地根本就動不了,隻有絕望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淌過臉頰。
就在褐依提劍要刺向她的時候,人型橡樹沖了過來,枝條緊緊地纏繞住了褐依,用褐依無法聽懂的語言大喊:“公主快走!你座椅後面那扇窗沒有鎖,趕緊走!”
褐依擡起手,掌心中冒出了一團火焰,随後纏繞着她的橡樹身上開始起火,全部的枝條開始痛苦地瘋狂扭曲,發出了木條刮擦聲一般的嘶吼。
“橡樹嬸嬸……不要……”
“公主快走——”
白雪眼看着橡樹漸漸燒焦變成了枯木,靈活的枝條也漸漸變得僵硬,在一點點變成灰燼,可它依舊死死地纏繞着褐依,想要盡力再幫白雪争取一些逃命的時間。白雪擦了擦眼淚,提起裙擺朝着窗口跑去。
夜很漫長,濃重的死亡的腥味遲遲散不去,一直與她做着糾纏。
“不要……”
白雪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件古典風格的店鋪,做舊的木質貨架上擺着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飾品,充滿着魔法的神秘色調。此時的她穿着一件純黑的中袖綢面洋裙,躺在宮廷風的座椅上,就像一個精美的古典人偶娃娃。
她恍惚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不在魔法世界,她此時身處的是普通人的世界。這裡沒有魔法,沒有詛咒,隻有快節奏的生活與高度發展的科技。這裡是她的店鋪,她開在普通人世界裡的一家魔法元素的飾品店,店的名字叫做snow。
隻是,那一天永遠都不肯放過她,在她閉上眼睛時,常常悄然到來。
她聽過一個說法,自殺的人會被困在死去的那一天,不斷經曆,不斷輪回,永世不能解脫。
她有時候會懷疑,她是不是早就死了,死在了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天。那一天是她噩夢的開始,從那天起,伴随着她的隻有無盡的黑暗。
她慢慢從沙發椅裡坐了起來,一陣眩暈過後,她發現幾滴血滴在了她擱在腿上的翻開的羊皮卷上。她走到櫃台邊抽了兩張紙巾當心地把羊皮卷上的血滴吸幹,羊皮卷上的符文還是可以清楚地閱讀,并沒有被幾滴血影響,她松了口氣。
店門口的風鈴叮叮咚咚響了幾聲,她轉身看過去,是兩個十八九歲的Omega帶着羞怯走進了門。
她理了理有點亂的黑色裙擺走過去,帶着禮貌的笑意說道:“不好意思,今天不營業了。想買東西的話,過幾天再來吧。”
一個Omega發現了那團帶着血迹的紙巾,看了看她,問道:“你沒事吧?”
她毫不在意地随口道:“謝謝關心,我沒事。你們要是也沒什麼事的話,今天就先回去吧。我要準備鎖店門了,不好意思。”
“老闆,你是要出去嗎?”
她神秘又優雅地笑了笑:“是啊,我要去一個……有魔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