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亭川聽不到系統對他的辱罵,也不知道梁珩對他的維護,他隻是很高興,動作也自然地上前搭住梁珩的肩膀,帶着梁珩往外走。
梁珩從比格系統中反應過來,他看着陸亭川搭着他的手臂,他還未說什麼。
陸亭川便先道:“朋友之間勾肩搭背很正常的,梁珩你現在是我少有的朋友之一,我很珍惜你。”
好像是的,朋友之間确實會勾肩搭背。
梁珩很快适應好陸亭川的朋友言論,他嗯了一聲,伸手握住陸亭川垂搭在他肩頭的手掌:“很感謝陸總把我當朋友,我也會很珍惜陸總你這個朋友的。”
隻能說不愧是有了一個孩子的直男嗎。
好好騙。
這麼好騙的話,如果我告訴他朋友可以睡一間屋子,睡一張床,可以如同夫妻一般生活,他是不是也會信。
陸亭川眸色深了下來,他感受着被握着的細膩觸感,并不打算真将那些站不住腳的言論說出來。
梁珩雖然在很多時候都有一股赤子般的天真,但這并不意味他十分好哄騙。
不過隻要他經營得好,那麼今天他們是朋友,日後便真能成了夫妻一般。
但還有一個問題,梁珩的兒子,梁時木。
昨日在梁珩家樓下,五官鋒利極具攻擊性的少年從夜色中沖了出來,他看見他抱着梁珩的動作,腳步緩了下來,一步步向他走過來,銳利的眼睛裡是不善的打量,彷佛一隻圈着地盤的狼崽在看一個入侵者。
少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刺骨的寒冰,落在梁珩身上卻是擔憂的春風。
少年從他手中接過梁珩,平淡地道了聲謝謝。
梁珩填寫在個人信息表上的地址是這棟老式居民樓的五樓。
少年的身體看上去确實結實,但畢竟還是一個少年人,抱着一個失去意識的成年男性上五樓,這估計夠嗆。
陸亭川常年泡在健身房,從外表來看,他或許不算健壯的那一類,但身上的力氣卻絕對不小,讓他一個人抱着梁珩回家,他自認完全沒有問題。
他很想把梁珩重新抱回來,由他一人送梁珩回家。
可在身份上他隻是梁珩的老闆,不像梁時木有一個兒子身份。
于是他提出了他和梁時木兩人一起送梁珩上樓,這樣更為安全。
但卻被梁時木冷然拒絕,少年拿過他手中的藥物,收好劉師傅手上拿着的梁珩手機,步伐穩健得懷抱着梁珩上樓。
淩晨漆黑的深夜中,陸亭川隻能借小區裡白熾的路燈光亮,仰頭望見少年抱着人影影綽綽的上樓身影,聽見寂靜中少年一直沉穩有力的步伐。
直到五樓剛亮過的那間屋子重新亮起了燈,陸亭川才收回目光,回到車上,讓司機劉師傅駕車離開。
梁珩對這個兒子很重視,如果他以後要和梁珩在一起,梁時木的存在便不可忽視。
他不介意在金錢和情感上讨好梁時木,畢竟日後他會成為他的長輩。
疼愛小輩,是長輩的職責。
但梁時木實在接受不了他,那麼身為一個足夠有錢的長輩,他也可以送這個不懂尊長的小輩去國外深造。
國外留學,這種對孩子有好處的事,想來梁珩應該不會拒絕。
沒法扔到國外的話,那麼已經成年的兒子,也該搬出父親的房子在外生活了,戀父的孩子不會有出息。
*
深夜,被評定為沒出息的戀父孩梁時木下了晚自習回家。
餐廳的燈亮着,桌上擺放着熱騰騰的食物,鮮香的味道讓人口腔不由自主分泌唾液。
他走進餐廳,梁珩正好從廚房端出熱好的湯。
梁珩高興招呼着:“時間卡得剛剛好,這些菜剛熱出來,時木來,正好趁熱吃。”
梁珩把湯鍋放在桌上,他給梁時木和自己一人盛了碗湯。
桌上有兩鍋湯,一鍋是梁時木今天淩晨接梁珩回家後在淩晨煲好的蓮藕排骨湯,一鍋是烏骨參雞湯。
這桌上的菜樣式精美,僅從味道上,梁時木便能辨認出來不是梁珩做的。
梁時木垂下眼簾,接過梁珩遞過來的筷子和盛有米飯的小碗,平靜詢問道:“爸爸,這些菜是你新學的菜式嗎,聞着味道很不錯。”
梁珩給梁時木夾菜:“不是,這些都是從一個私房菜館打包的,沒動過,全是剛出鍋就打包的。都很好吃的,我晚上吃了很多,你嘗嘗。”
這些菜都是陸亭川提前讓人打包的。
劉師傅把他送回樓下的時候,陸亭川才說是為他和梁時木準備的宵夜。
梁珩是要推拒的,被陸亭川以朋友的心意給塞到了手上,同時劉師傅在陸亭川的示意下駕着車揚長而去。
梁時木吃下梁珩夾的菜,點頭道:“是挺好吃的,但我更喜歡爸爸你做的菜,爸爸今晚是在外面吃飯的嗎?和同事嗎。”
“對,我和我老闆一起吃的飯。”
“老闆是爸爸口中常說的很好的陸總嗎,你們沒和另一位方秘書一起吃嗎?”梁時木的聲音變得輕緩起來。
梁珩給梁時木夾了幾筷子菜後,就起身去客廳的沙發上提起一個袋子:“小涵姐沒來,今晚主要是我和陸總去置辦工作裝。”
“爸爸,平時聽你談起這個小涵姐對你很照顧,她是一個人生活嗎?我們可以周末喊她到我們家裡一起吃飯,熱鬧熱鬧,也表達一下你對她的感謝。”
梁珩完全沒聽出梁時木的刻意發問,依舊有問必答:“小涵姐不是一個人,她有老公和孩子。你這個建議很好诶,不過我們請人去外面吃飯,家裡有些小,很多東西也要收拾,不過得等我下個月初發工資了再請吃飯,不然錢不夠用了。”
已婚,有孩,老公健在。
暫時隻知防女,不知防男的梁時木語氣輕快許多:“好啊,都聽爸爸安排。”
梁珩把袋子裡的盒子取出來,他打開盒子獻寶一般遞給梁時木看:“噔噔噔,看,新買的鞋子,你們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都喜歡的。”
梁時木看過去,是一雙經典款的紅白AJ。
梁珩坐到梁時木旁邊的椅子上,他捧着球鞋:“我在商場看到這雙鞋時就想到了你,你現在還在穿的鞋子已經穿了很長時間,沒有及時給你買新鞋,是我平時疏忽了,不要生爸爸的氣。還有一個月你的生日也要到了,我把它作為你其中的一個生日禮物,好不好。”
梁珩看中這個鞋時,陸亭川便要付款,但被梁珩攔下了。
縱使陸亭川說了好幾個理由,什麼作為朋友,給朋友的兒子買禮物是理所應當。什麼梁珩是一個業務能力不錯的員工,公司應給予員工家屬福利。
但梁珩都沒聽,再是朋友,再是員工家屬福利,也不能用在給孩子買生日禮物上。
這樣會顯得給孩子的生日禮物是附贈的,不用心。
梁時木想要一個好爸爸,那他就做一個好爸爸。
梁時木望着這鞋有些怔愣。
他看了一下鞋,又擡起眼看梁珩。
他現在穿的鞋子确實穿了很長一段時間,鞋面已經出現了磨損和掉皮,看上去很有些破舊。
十七八歲的青少年,面子比天大,縱使梁時木平時不在意自己的穿着,但看到新鞋子,心裡還是不免觸動。
銳利的眼睛有了些水光,攻擊性極強随時都在呲牙的幼狼成了尾巴耷拉,耳朵也垂下來的垂眼哈士奇。
他接過鞋盒低着頭輕聲道:“我很喜歡,謝謝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