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學年。
高二年級主任加各班班主任如是說。
常青盯着不遠處站軍姿的隔壁班,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眶,心想:确實重要,重要到還得花三天軍訓。
八月底,炎炎的夏日仿佛隻是稍稍打了個盹,虛晃一槍又穩穩坐下,太陽發揮絲毫不見疲軟,烤得海甯中學操場就像個大蒸籠。
海中的高二學生聚集在操場軍訓,空氣裡的熾熱幾乎要把學生頭上的汗珠蒸發出去,有些體力不支的學生臉色發白,時不時有一兩個學生退出隊伍,到一旁陰影處休息。
高二十六班是年紀最後一個班級,位置在操場西南角最角落處,學生正筆挺站着軍姿,一排排整整齊齊地一動不動。
大概站了半小時軍姿後,教官命令休息十分鐘,一二三四排筆直矗立的人影齊刷刷倒下,怨聲載道起來。
“今天最高溫度37℃,實際溫度至少四十多!”
“我們這一屆真的慘,前幾天高一軍訓的時候正下雨,到我們又熱起來了......”
“誰家好高中高二還軍訓啊?真服了&#%*%”
“big膽!你敢内涵海中,回頭張桂梅就給你發檢讨……”
“救命——我感覺洗了個澡!”
“我也是......誰不流一身汗啊,反正大家都是臭的,誰也别嫌棄誰。”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常青拿水杯回來時往某個方向看去,越嶼坐在最後一排最邊上,白淨的臉龐隻是微微發紅,頭發也幹爽地垂于腦上,仰着頭正喝水,凸起的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一起一伏。
常青裝作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很快就扭過了腦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有的人就是得天獨厚,家世好,長得好,成績好,就連夏日裡幾乎對所有人都殘忍的太陽法官都對他格外恩慈,落在他身上的酷烈陽光竟讓他更耀眼了。
“常青,你耳朵怎麼這麼紅......”
趙依婷扭頭看常青,驚訝開口。
常青被嗆了一口水,少量水被灑在操場上,短短幾瞬間被蒸發,常青咳了好幾口才恢複正常,她伸手按住趙依婷胳膊,制止了她在自己背上激烈拍打的動作,忍着喉中的嗆意,吐出一個字:“熱。”
趙依婷一邊掏出餐巾紙遞給常青,并不走心地說道:“真假的,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看帥哥看的......”
常青比先前更用力地咳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趙依婷笑起來,“不過咱們兩個班的教官本來就帥啊,而且他還比其他教官白好幾個度,長得又高,我每次站軍姿的時候都盯着他看,緩解一下痛苦。”
高二十五班和十六班一起軍訓,教官是個二十出頭的一米八帥哥,比其他班黑成碳的教官白幾個度,笑起來還有酒窩,第一天就幾乎吸引了大部分學生的注意力。
常青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是挺帥的,我覺得他長得像吳尊。”
趙依婷往教官那看了幾眼:“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眼睛有點像。”
“嗯。”常青雙腿盤起來,胳膊撐在大腿上,手托着下巴,懶洋洋地閉着眼睛:“未來三天你都能與這位帥哥見面,開心嗎?”
“No——”趙依婷撇嘴,她又往另一個方向看去,又看了眼教官,湊近常青小聲道:“這麼看越嶼更帥唉,我高一那會都沒這麼近看過他,他皮膚好好啊,又白又嫩,好好奇他用什麼護膚......”
常青狀似不在意地回頭看越嶼,卻不經意間撞上後者的目光,意識到自己對上了那雙淡棕色的眸子,常青大腦一片空白,她機械地轉過腦袋,對着趙依婷搖頭:“看不出來。”
感覺後方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幾乎比頭頂的烈日還令人窒息,常青一時間不知道做些什麼,隻是機械般回應着朋友。
好像頭頂頂着一個燒水壺,正“嘶嘶嘶”地冒着熱氣,蓄勢待發。
“越嶼,有女生偷看你......”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砰——”水開了。
常青心裡很崩潰,她與趙依婷面面相觑,趙依婷滿臉寫着問号:“我們嗎?”
常青感覺自己要炸了。
越嶼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後知後覺她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别亂說”。
那個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真的越嶼,14班有兩個女生一直在偷瞄你,我兩隻眼睛5.0,絕對不可能看錯。”
常青心情跌宕起伏就像過山車一般,然而面上卻無波無瀾,十分淡定:“大概不是。”
趙依婷也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我可不想剛開學就給這位大學霸留個好色的印象。”
常青又想起先前與越嶼的對視,絕處逢生的喜悅很快被沮喪替代:呵呵,我軍訓第一天就給crush留了個不太好的印象。
常青喜歡越嶼,從高一開始。
高一開學典禮上,越嶼作為新生代表上台發言,她那時就看見了他。
網上批發的軍訓服被他穿出了特别的氣質,軍訓賦予他的堅毅銳氣和天之驕子的風華正茂交織在一起,整個人昂揚挺拔,如蒼蒼玉竹,筆直的身影在陽光下投射出一道深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