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縣主久等。”
在姜見黎的指揮下,一盤盤菜肴陸續上了高桌。
“請縣主上座。”
姜見玥并非真的感到饑餓,而是好奇,她将每一道菜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四菜一羹,瞧着普普通通。
“這是闆栗炖雞,這是酒釀魚,這是荠菜丸子,這是蝦羹,這是,春餅?”
姜見黎點頭,将荊葵手中的最後一道呈了上來,“杏仁甜粥,若是縣主喝不慣蝦羹,可用些這個。”
“你們扶蘿院冬日裡頭吃春餅?”姜見玥看上去難以置信。
姜見黎卻不覺得有異,“它雖叫春餅,但也隻是一道食物而已,想吃便吃,何必受時令的約束。”
姜見玥覺得不可思議,但又挑不出她話中的錯處。
“縣主再不吃,飯菜可就涼了。”姜見黎起身盛了一碗甜粥擺在她的左手邊,又盛了一碗蝦羹擺在她的右手邊,“嘗嘗。”
姜見玥沒吃過姜見黎做的飯菜,懷着忐忑之心淺嘗了一口蝦羹,半點腥氣也無,口中隻餘鹹香,意外地好喝,忍不住又接連喝了幾口,巴掌大的瓷碗瞬間見了底。
姜見黎靜靜地看着她喝完,又将每道菜都給她夾上一筷子,不住地勸道,“縣主再嘗嘗這些?”
姜見玥很給面子,當然,也是真的覺得味道不錯,每一道都嘗了。最後一枚荠菜丸子落下肚,她終是忍不住問,“你這廚藝,是姨母教的?”
姜見黎反問,“縣主見過阿姐下廚?”
“所以吾才有此一問。”姜見玥道,“不過你這般問,吾也就猜到了,怕正因為姨母從不下廚,你才學會了這些。”
姜見黎撥弄着碗中的杏仁粥,回道,“也并非特意學的,胡亂做,做着做着就會了。”
這是,獅子頭不知在哪個角落玩累了,跳上了姜見黎的膝頭,直起身子扒住桌沿,盯着桌上的菜肴兩眼放光。
“你不能吃,”姜見黎制止了它的動作,吩咐豆蔻去取些肉幹來,捏了捏獅子頭的獨自補充所,“少取些,它已經吃過了。”
“你同它倒是投緣。”
姜見黎低頭用手指梳理獅子頭身上的毛發,忽然就皺起了眉頭,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扒開獅子頭背上的毛,目光陡然冷了起來。
“荊葵,去姨母院中問問,獅子頭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姜見玥急忙湊了過來,瞧見獅子頭背上淺淺的一道被毛發遮住的紅痕,也蹙起了眉,不過她比姜見黎冷靜,“府中應當無人敢動它,别不是它自個兒調皮,東竄西竄在那裡刮的?”
姜見黎卻笃定是人為,“瞧着像指甲刮過去的。”
不一會兒,荊葵回來了,卻帶來了令她們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陛下今日來過王府?!”
“是,殿下處的下人回報說,殿下養的小貓今日差點抓傷了陛下……”
過了許久,姜見玥才後怕道,“也算它命大,還好沒傷着陛下。”
“豆蔻,取些藥來。”姜見黎吩咐。
“陛下今日回宮之時心情格外糟,未必就沒有這層原因在,”話說出口,姜見玥才意識到自己言語有失,暴露了君心。
“縣主不必緊張,”姜見黎一邊給獅子頭上藥,一邊将下人遣了出去,“這裡是扶蘿院,出了扶蘿院,外頭是王府。”
姜見玥也疑心自己謹慎得過了頭,可這個關頭,又怎麼不該謹慎。
“陛下便是再不痛快,也不該拿阿姐的貓出氣。”姜見黎的語氣淡淡的,讓人辨不出意味。
“你這颠倒黑白的本事可謂漸長。”
“難道不是嗎?”
姜見玥也不指望她能頓悟,隻提醒道,“你這段時日課小心着些。”
“哦?為何?”
姜見玥猶豫良久,還是告訴了她,“這段時日前朝勸谏陛下擇婿,陛下同滿朝文武周旋良久,這事兒不可能一直拖着沒個結果,便是陛下眼下還不願,太康宮也不會等陛下太久,我們的陛下雖未天下至尊,可父母尚在。”
上好了藥,姜見黎将幾乎快睡着的獅子頭交給豆蔻,看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冷炙問,“縣主可還想繼續用些?”
姜見玥起身告辭,告辭前再度提醒姜見黎,“阿黎,我不是同你說笑,你該謹言慎行。”
“多謝縣主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