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夏城。這還是早幸到了這個世界後接觸到的第一個城市。

她們現在正在南城門前排隊等着入城，入城的入口分為并排的三個，一處為輕裝的旅客開放，一處為貨運馬車通行，一處為貴族及官吏服務。早幸她們排在第一處的隊列裡，據說城的東面則是城的出口，同樣布局。

早幸擡頭看着高大的白色城牆，大緻有學校教學樓那麼高，上面挂着白底紅邊框的旗幟，中間大概是模仿太陽的圖案，有士兵在城牆上巡邏。但更讓她瞪大雙眼的是隊列裡形形色色的……人？她不知道這裡如何稱呼這些似人非人的種族，她看到了四腳着地馱着行李的灰色巨狼不時用後腳站立起來與旁邊的客商攀談，也看到了一身綠色鱗片的蜥蜴人在小心挪開自己與身長同等的尾巴避免被後面的車輪壓到，還有像是遊戲裡矮小哥布林那樣的紫皮膚怪人穿着華貴坐在高大的鴕鳥背上不耐煩地啜着煙鬥。

異、異世界……

霍茲注意到了早幸的眼神，說道：“小姐還沒在這見過人族之外的有智族吧？赫林格是人王的領土，隻有人族受到庇護所以很少見到他族。但懷夏城地處交界處又和魔境接壤，作為赫林格地界的封鎖十七城裡唯二有港口的城市經常有其他國家的人出入，也允許外族成為當地居民，所以能看到這麼多他國的商隊和冒險家。”

“王城也能看到，雖然還是人族占大多數，”梅提歐接過話來，“不過王城比這裡還要繁華，若有機會一定得讓小姐見識一下。說來小姐的世界都有些什麼種族呢？”

早幸盡量收斂着目光觀察路旁一對在玩耍的貓頭人姐妹，她們的爪子也毛茸茸的，黑白花相間的尾巴高高翹起把裙子都掀了起來，幸好有底褲：“地球上能彼此交流的種族就我所知萬年間隻有人族，最多隻按膚色區分，而且好像還都是同一個起源，隻是因為長期在不同地域生活才在外觀上有了點區别。”

希爾伯咬着從旁邊貨車上現買的果子感歎道：“是你的種族在遠古把其他的有智族全都屠了嗎？這裡即使是最極端保守的國家政治上也會和他族來往的。”

“我不知道别問我……說來有智族是怎麼劃分的？會有目錄什麼的嗎？”

“在冊的我沒數過，那套書有十二卷呢。”梅提歐回答道，“劃分嘛，不同教派有不同标準，您看看想聽哪位老師的講解？”他指指希爾伯和克爾澤。

希爾伯忙着咀嚼果肉，對克爾澤做了個“請”的手勢。

克爾澤隻好放下寫日志的手轉過來：“您的世界裡是如何判斷是否具有智慧的？”

早幸想想，有點猶豫地說：“……能否使用自己制作的工具？雖然現在好像這個标準也變了。”

“是這樣啊，”克爾澤點點頭，“光明教派則是以是否能使用語言為界。神為所有種族都賦予了基礎的語言，不論是有聲的還是無聲的，是靠肢體還是氣味，而各族要在此基礎上找到自己的‘話語’，當一族中能使用的詞彙達到了一定标準，我們就稱這一族為有智的。但這個标準沒有定數，一般以能否與他族進行有效交流為準。”

希爾伯也咽下了嘴裡的東西：“你的世界以動手能力為準，而我們這可以說是以為事物賦予‘意義’的能力為準，其他教派也大同小異。”他在手上畫了個符文，便有一汪清泉從掌心湧出，他就着這水洗淨了粘膩的果汁，“魔法的基礎也是語言學。”

早幸：“謝謝兩位老師的講解。”她其實想問的是不同種族是否有生殖隔離，但這會不會不太禮貌……？

這麼聊着入城的隊伍就排到了她們，駕車的霍茲遞上了身份證明，守衛簡單看了兩眼後朝她們敬了一禮，馬車就這樣平安無事地駛入了城中。

入城後門口有不少人舉着木牌拉客，霍茲沒有理會這些人駕輕就熟地将馬匹趕到了一處看起來頗為氣派的旅店門前，讓過來的門童幫着把行李取下後囑咐他找人把馬車開回弗恩村，便領着一行人進店安頓了下來。他們先開了頂樓的兩間房，放下行李用過餐後所有人回到其中一間坐了下來。

“這裡就是進入魔境前最後的休整點了，盡情享受吧。”霍茲輕松地開了瓶發酵果汁給每個人倒上，早幸接過，自己還不到喝酒的年齡這個念頭在腦海轉了兩秒不到還是捧起喝了一大口，酒味不是很濃。

梅提歐一邊喝一邊對霍茲撇嘴道：“你是知道我們都有事要幹才這麼說的吧。”

克爾澤沒接，他自己動手倒了杯水道：“我會去懷夏的修道院進行為期七天的淨身和祈禱，你們少喝點别在小姐面前發酒瘋。”

霍茲和梅提歐都沉默了，早幸回頭看了眼希爾伯，從他眼中讀出了“那件事沒有告訴他”的意思。

早幸于是說道：“我會監督他們的。”她搶過了霍茲和梅提歐的杯子。

“那就拜托小姐了。”克爾澤嚴肅說道。

梅提歐在旁有些恹恹：“這種分别的時候不是應該互訴衷腸之類的嗎，你們兩個小孩子怎麼像是在交接任務。”

“您是不是戲劇看得太多了？”

“我是這裡年紀最大的……”

克爾澤和早幸同時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