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沙沙沙——
刺耳入骨的聲音萦繞在四周,仿佛四肢百骸的骨頭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用指甲輕輕磨着。
盛暮難耐地皺了皺眉,接着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參天大樹,方才沙沙聲的來源正是樹上不斷飄落的落葉。
她用手臂将身子撐起來,環顧四周,周遭是一片躺在落葉中還神志不清的人。不遠處正是一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的别墅。
是霧柏的那個副本。
她進來了。
而在她身邊躺着的,正是在盛暮進副本前一秒抓住了她的手,被一起帶入副本中的越淮。
估計是她帶了點修仙者體質buff,所以醒得比别人都早些。
于是盛暮當機立斷,立刻躺了回去。
樹葉掉落的聲音不停,盛暮感覺到自己身體上都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落葉。
約莫過了十分鐘,身旁的越淮身子忽然很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睜開了眼睛,在發現周遭所有人都是昏迷狀态時,立刻做出了和盛暮一樣的決定——
繼續躺着。
不能做第一個醒來的人。
在這種副本中,要盡可能避免一切被排斥在團體之外的機會。
一定不能做那個少數的人。
大約過了近半小時的功夫,盛暮耳邊才傳來一句憤怒的咒罵:
“他媽的,這是什麼鬼地方。”
很好,有人醒了。
盛暮依然按兵不動,一直到陸陸續續有三四個人都發出動靜,她才裝作剛剛醒來的模樣從落葉堆裡坐起。
她揉了揉眼睛,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句:“這是什麼地方?”
微微沙啞但卻仍然悅耳的女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方才第一個罵人的大漢立刻興奮地轉頭過來,他饒有興味地看着盛暮,眼裡流露出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盛暮有些害怕地低下了頭,避免和大漢的視線直接接觸。
大漢留着濃密的絡腮胡,滿臉橫肉。
他環顧了四周,滿意地開口:“我叫錢磊。”
趁着錢磊做自我介紹的時間,盛暮趁機觀察了所有掉落進這個副本裡的玩家。
這是副本自從被霧柏強行毀壞後完成修複的第一次試運營。
所有進入副本的加上盛暮和越淮一共有五個人,除了程磊以外剛好兩男兩女,看起來身量都偏瘦弱,不像是武力值很強的模樣。
吸引盛暮注意力的是坐在錢磊身後的一個戴眼鏡的小姑娘,她留着厚重的齊劉海,頭一直垂着,但是盛暮卻能感知到,她也在默默地觀察着所有的人。
錢磊的自我介紹很快就結束了,他嘿嘿地笑了兩聲,不懷好意地目光如一灘粘稠的鼻涕,黏在了盛暮身上。
“那邊那個妹妹,叫什麼啊?說兩句呗?”
盛暮抿了抿唇,用小聲但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的音量道:“我、我叫盛暮,系統說如果來參與這一次的試運營會給很多錢,所以、所以我就……”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來的目的。
錢磊的目光瞬間變得輕佻。
盛暮在他眼裡不過就是個瘦弱膽小還貪财的小女生,簡直不能更好拿捏。
隻有對面的齊劉海眼睛妹妹盯着盛暮看了幾秒,在盛暮擡頭要與之對視的瞬間又挪開了目光。
幾人以此介紹完畢,盛暮身邊那個額發有些長的少年叫昌明,另一個看起來比較成熟的男人叫薛啟,眼鏡劉海叫趙琴,另一個卷發姑娘叫沈蕊。
自我介紹輪了一圈,再次回到了越淮這裡。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旁邊的盛暮,言簡意赅道:“她想來,我就同她一起來了。”
薛啟聞言眯了眯眼;“也就是說你們兩個早就知道試運營的消息?”
越淮反問:“你不是?”
薛啟沒想到越淮這麼直白,一口氣直接堵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昌明歎了口氣,率先表态:“我也是,試運營消息在我們那裡不是秘密,這一次的試運營甚至連對外直播都沒有,早晚都要死,不如死在這裡。”
沈蕊哼了一聲:“什麼早晚都要死,都是過過好幾個副本的人,這麼悲觀幹什麼。”
她沒反駁昌明的話,看樣子也是默認了。
程磊鼻腔中粗重地哼了一聲,也沒反駁。
最後開腔的是趙琴,她點點頭,言簡意赅小聲道:“我、我也是。”
一通表态下來,剛才出言質問的薛啟瞬間從絕對正義的大多數變成了知情不報的少數者。
盛暮适時開口:“你不知道試運營,那你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