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廚房在鎮長府深處,霧柏帶着謝修然,七拐八拐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着的小門。
她探了個腦袋,沖着裡面的廚子道:“還是老樣子……等下,”霧柏轉臉,看着身後的謝修然,問:“你有沒有忌口的?”
謝修然:“啊?”
霧柏啧了一聲,語氣有些不耐:“怎麼呆了吧唧的,問你有沒有什麼不吃的東西。”
“沒、沒有。”謝修然慌張搖頭:“沒有忌口。”
霧柏再次探頭進去:“對,那就還是老樣子,兩人份,謝謝張叔,張叔今天又年輕了不少。”
做飯的張叔嘿嘿一笑,工作都更賣力了些。
點完菜後,霧柏就坐在府内的小亭子裡晃蕩腿。
謝修然有些局促地站在她身旁的柱子邊。
霧柏也不管他,她自己一個人吹着清晨的微風,吹得神清氣爽,期間還有時間跟早上出來晨練的鎮長董坤搭話。
董坤笑着同霧柏問了好,目光停留在謝修然那張陌生的面孔上。
董坤有些遲疑地開口:“這位是……”
霧柏:“奧,也是位劍修,近幾日恰巧也在三岱鎮,我便讓他一起來看看能不能幫得上什麼忙,沒給您添麻煩吧。”
一聽是來幫忙的劍修朋友,董坤搖頭如撥浪鼓:“沒有沒有,來者即是客。”
他扯了個凳子在霧柏身邊坐下,恰好此時張叔的食物也做好送了過來,董坤索性就跟霧柏一同吃了早飯。
他邊吃便問:“劍修朋友,該不會是無涯宗的吧?我瞧霧姑娘這些師兄師妹各個氣度不凡,想必也都是大宗門出來的。”
霧柏吞掉一口蝦餃,随口開罵:“無涯宗那狗屁地方也配留住我們?”
她表情自然,甚至聲音都很溫和。
說出的話卻尖利直接,董坤一時之間都愣了半晌。
他們無名宗沒什麼宗門凝聚力,痛恨無涯宗倒是為數不多的一個。
霧柏喝了口豆漿就繼續發揮:“占着幾片山頭就知道開始營銷自己是什麼修仙界第一宗門,實際上從掌門甯鴻昊到他們那個大師兄謝修然都他娘的狗屁,人事不幹畜生事一幹幹一堆,瞧起來是群光風霁月的劍修,背地裡指不定幹什麼噶人腰子的勾當。”
董坤:“啊……”
他真心實意感歎:“這……我倒确實沒聽過。”
霧柏哼了一聲,說道:“你沒聽過的多着呢,就我那師妹,看起來多麼乖巧可愛一小丫頭,甯鴻昊那個老狗逼自己閨女作死作得成了個殘廢,非得要我那小師妹的一塊心髒入藥才能好。”
她優雅地吐出糯米排骨的骨頭,面帶微笑道:“真他娘的是不要臉他媽喊不要臉回家吃飯,不要臉到家了。”
董坤對盛暮的印象也很好,聞言義憤填膺:“無涯宗堂堂大宗門,掌門居然是如此龌龊下流之人。”
“還不止呢。”霧柏搖搖手指頭:“無涯宗從頭到腳沒一個好鳥,他們大師兄謝修然也是個眼瞎的傻逼。偏心偏到她姥姥的雞窩裡去了,明明是甯鴻昊那憨批閨女自己犯賤,惹得大妖給她種下了詛咒,他非得要我小師妹去給她背詛咒。”
霧柏聲音溫和:“我那小師妹,那時候連修為都沒有,就是個普通人,你說說,這不是直接要他們的命嗎?”
董坤:“就是!怎麼能這樣!簡直欺人太甚。”
一旁站了許久的謝修然真心實意道:“确實。”
霧柏聽到這道聲音才恍然想起身邊站了個什麼人,她脊背蓦的一僵。
而董坤不認得謝修然,隻當他也是看不慣無涯宗的畜生行徑,聞言道:“這位仙君,你也這麼覺得是吧。”
謝修然點點頭:“嗯,簡直豬狗不如,畜生行徑,欺人太甚,有眼無珠。”
董坤拍手:“說得好!”
他看着謝修然,道:“是董某剛才有眼無珠,竟然将這位少年英雄認作是無涯宗的人,簡直辱沒了英雄。”
謝修然搖搖頭,真誠道:“無妨,我并不介意。”
那确實是他辦過的畜生事,他也認。
董坤卻不知道這些曲折,他隻當謝修然是心胸寬廣,于是對他好感更上幾分。
他滿臉贊賞地看着謝修然,問道:“敢問這位仙君如何稱呼啊?”
這話一出,霧柏心裡咯噔一聲。
謝修然這個木頭腦袋實心眼半點彎都不會轉,她幾乎都能想象到謝修然接下來說出的話能将這個故事推向怎樣的高潮。
事實證明。
霧柏對謝修然的了解還是很充分的。
在董坤話音降落之時,謝修然淡淡開口:“姓謝,名修然。”
董坤:“仙君名叫謝修然啊……等、等等?”
謝什麼?
謝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