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保秋芙的命,那便保。我是你師父,自然與你一條心。”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晏随星也猛點頭,說:“全聽小師姐的。”
好順利。
超出盛暮預期的順利。
她在說之前生怕因為觸及到雲滄的利益而被他否決,如同那一次次向越淮提出的要求一樣。
盛暮做好了那樣的準備,卻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得到認可,一個認知在盛暮心中緩緩浮現:
他們是真的完全偏向她這一邊。
這個認知讓盛暮整顆心都仿佛躺在軟綿綿的雲朵上。
但内心深處另一個聲音去卻又在此時極其讨厭地出來作祟。
它在說:
這都是假的。任務結束,所有給予盛暮的一切都将被收回。
但現實并沒有給盛暮這麼多低落的時間。
崩壞的世界内,區區一扇門内外時間流速都已經不同。
他們這邊方才商議出了些結果,那邊秋芙便已經結束過來敲門。
看見盛暮有些訝異的表情,秋芙緊張了一瞬。
她低頭檢查自己的衣着,衣服布料嚴實,沒有露什麼不該露的,也沒有什麼惹人遐想的東西。
她又仔細嗅了嗅,嗯,身上熏香也恰到好處,不豔不俗,是一種清新幹淨的芳香。
都不是的話……
秋芙伸手摸上了自己的頭發,她方才沐浴幹淨,頭發也是端端正正簪好了的。
盛暮看着眼前的秋芙這一連串的動作,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她拉過秋芙的手臂,貼心解釋道:“秋芙姐姐很好看,我訝異隻是發現這裡時間流速竟然不一樣而已。”
“原來如此。”
秋芙松了口氣。
她看着屋内坐着的晏随星和雲滄,下意識就要行大禮跪下,被盛暮一把攙住。
雲滄也适時開口:“有話好好說,我沒有讓别人磕響頭的習慣。”
秋芙怯生生地點頭,自己尋了把矮些的椅子來坐了。
她輕聲開口:“感謝仙君大人,大恩大德,小女沒齒難忘。”
雲滄随意地點了點頭,問道:“你有記憶?”
秋芙“嗯”了一聲。
她有記憶。
記得上一次,才剛入屋門,還為待她說話,雲滄便不由分說地揮劍斬下了她的腦袋。
她死後,那個如天上仙般的男人引她去了冥界,親自幫她挑選好了下一世的富貴順遂命。
本來她的一生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或是就此消失于這個世界上,或是按部就班轉世投胎。
但沒成想,她眼一閉一睜,竟然又回到了花樓,還正是待客的時候。
那次接客秋芙全程都惶恐不安,事後工作也未做到位。
而好巧不巧,就是那一次,讓秋芙懷了孩子。
老鸨得知此事後一碗堕胎藥給秋芙灌了下去,在感受那個生命離開自己的瞬間,加上先前那些離奇的經曆——
秋芙覺醒了。
她低聲與盛暮三人說清楚了一切,擡頭便見盛暮了然地點頭:“你當初之所以沒有投胎,應該就是這裡秩序混亂,瀕臨崩壞,時間線錯亂,所以你回來了。”
秋芙聽得半懵半懂,點了點頭。
雲滄自那句讓她不要跪後,再也沒說過話。
看着上一世殺了自己的人坐在面前,秋芙内心裡的恐懼再次開始作祟。
她顫着嗓子開口:“仙君,我自從明白過後,一直在想您情劫的事情。”
雲滄“嗯”了一聲:“可有想出什麼?”
秋芙點頭如雞啄米:“有的,仙君。”
她清了清嗓子,緊張地喝了口茶,說道:“您的情劫是在我和邱婉中糾纏,最終悟得大道,我,邱婉,與您,兩女一男,看似是愛情無疑,可情之一字包含萬種感情,又何至于愛情。”
雲滄擡眸。
秋芙似是得了首肯般,鼓起勇氣道:“仙君不一定要生出愛情,也不一定要與我或是邱婉成親,仙君可以、可以——”
“可以收我為徒!”
盛暮小小地哇了一聲,但轉念一想,秋芙這話不是不無道理。
情之一字蘊含千情完愫,師徒情怎麼就不能算進其中呢。
生怕雲滄不答應,秋芙還補充道:“我自知天分低微,是萬萬不配拜入仙君門下的,仙君可以隻是為了完成情劫,事成之後,秋芙自會離開。”
雲滄搖了搖頭。
秋芙心下一寒。
然而下一秒,她就聽雲滄道:“拜師不是小事,我既然決定收你為徒,隻要你不做出什麼傷天害理有悖宗門之事,我定不會輕易将你逐出師門。”
“更何況,”他補充道:“若是按你那般做戲,隻怕也無法将天道瞞了去。”
這是要收下她的意思了。
秋芙一雙眼瞬間盈滿了淚水,她不住地磕頭,聲音顫抖,帶着濃重的哭腔:“謝謝仙君,謝謝仙君!”
盛暮這次沒攔她,隻在一旁笑眯眯提醒:“該改口叫師父啦。”
秋芙一愣,破涕為笑:“對、對、謝謝師父,謝謝師父!”
雲滄受了她幾個響頭後便将人扶了起來,他道:“你既然是我的徒弟,那我斷然不能讓你在此處受苦。”
滔天的喜事幾乎要将秋芙砸暈,她張了張嘴,沒明白意思,有些茫然地看着雲滄。
盛暮倒是明白了雲滄的意思,她扯住雲滄衣袖,看了眼秋芙,低聲問道:“師父要找老鸨贖她?你有錢嗎?”
“錢沒有,但有值錢的東西。”
雲滄打開儲物袋,将從鬼新娘那裡薅來的紅玉冠拿了出來:“這東西是能值些錢的,我拿了她十多個紅玉冠,贖人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