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監視四周,我要潛入洞府之中。”男修下令。
他說話時,額角冷汗直流,後背衣袍,濕如水浸。
随即取出一枚圓形陣盤,對着洞府側門高懸左右的雙頭獸首,心無旁骛折騰起來。
一刻鐘過去,洞府左右兩扇門徐徐打開。
男修召回傀儡,一人一傀迅速閃入。
“前輩,又打擾了,晚輩遭難,不得不借您洞府一用。”
他對着空氣稍拜了拜,輕車熟路奔入其中一室,很快尋見一塊石闆,當即上手布置起陣法來。
經他之手,側門關上之時,洞府方圓十裡豎起無形結界,旁人再想闖入,難度翻了幾倍。
而與此同時,正門方向,祝含靈在進入洞府後,身體情況愈發糟糕。
體内的金丹裂縫竟是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越裂越多。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金丹就裂得縱橫交錯,若不是有她這個主人逞強撐着,恐怕要碎出個千片萬瓣來。
如此,全身的靈力都往金丹處湧去,還是有去無回。
将碎未碎的金丹,猶如吞食靈力的無底之洞,祝含靈縱有金丹修為,卻使不出一絲靈力,同凡人差别不大。
而行至後面,她的精神幾乎無法集中,體内金丹作祟,腦子漲成一團,五感變弱,走一步踉三下。
堂堂金丹修士,最後竟是落魄到扶牆而行。
她預感自身難保,趁着還能思考,在心中不住告誡自己,絕不對倒在此處,一定要撐到安全之地。
鈞天洞府主室偏門有一間密室,足夠隐秘,且靈氣充沛,在其中無論是修煉還是療傷都十分有利,是祝含靈上一次闖入洞府時,誤打誤撞發現之地,也是她如今最後一線希望。
體内靈力一涸再涸,到最後連清心明目都難以維持,祝含靈隻能靠着毅力強撐。
循着記憶中的路,一步一步,有驚無險。
密室近在咫尺了。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洞府内還有另外一人,同樣身負重傷,同樣步履沉重,而且還與她抱有同樣的心思。
兩人從不同的方向來,卻奔向同一個目的地,眼看着就要在轉角相遇。
祝含靈遭遇突發情況,金丹抵達崩潰的邊緣,血肉經脈仍在榨取不可能再有的靈力,腦袋混沌充血,雙目猩紅完全不能視物,全身的骨頭都陷入鑽心的疼痛之中,根本無暇顧及是否有旁人近身。
男修這邊狀況則要好太多,隻是強剝半副劍骨,染上嚴重的後遺症,疼痛揮之不去,又被人圍堵追殺,逃出生天日夜奔波,無瑕療傷才叫剝骨之痛愈演愈烈。
所以兩人中是男修最先察覺動靜,耳朵微動,他聽到了重疊的腳步聲。
洞府内其他修士?
不,不對,沒有靈力波動。
奇怪,秘境中哪來的凡人?
“砰——”
恍惚之中,兩人相撞。
祝含靈第一次落到這種境地,内心升起罕見的恐懼感。
“什麼人?”
狼狽中與人相遇,她實在是擔憂自己的處境,唯恐遇上居心叵測之人。
想得越多,膽子就越大,一片漆黑之中,最後竟是牢牢抓住那人的手不肯松開。
祝含靈如今有多難受,抓住對方的力道就有多大。
她有破釜沉舟之心,想起身負天賦神通,生怕感知有誤,拉着對方的手就往自個腦門上貼。
此人若是有惡意,她就拼上性命自碎金丹,落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也好。
若無惡意,那就盡人事聽天命,隻願對方肯與她結下善緣。
結果——
無善無惡,唯有驚愕。
祝含靈隻覺謝天謝地,頭一遭如此慶幸自個有這麼一道天賦神通。
她連忙松開手,擡起已經什麼都瞧不見的雙目,有心望清眼前之人,可惜不能,甚至在下一刻精神繃至極點,徑直暈了過去。
唯有男修,緩緩擡起剛被松開的手,無言盯上片刻。
這個凡人……
不,這是個女修。
隻是靈力徹底告竭而已。
還有這七竅流血之狀,隻是抱了一下他的手,半個手掌都被染紅,見鬼,這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淪到這個下場?
以及,先前的觸感,他沒感覺錯吧?
男修望向倒在他腳邊的女修,猶豫一瞬,好奇心旺盛,最後蹲了下來,用手輕輕剝開她散亂糊血的頭發,指腹輕蹭——
再探近半個身子,目不轉睛盯了半響,露出一個饒有興趣的笑容。
這個女修,有點意思啊,她這個角……
若他沒有認錯的話……
男修精神瞬時大振,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份療傷丹藥,借靈力将三顆丹藥給對方盡數喂下,接着招呼身後的傀儡:“無極,你過來背上,我們帶她一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