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沒有注意,一直袖手旁觀的宋甯華卻是全部看到了。
他卻隻是眼神暗了暗,什麼都沒說。
孟良估計自己現在應該至少跟六千把劍過過招了,可能還剩三千把左右吧。
但是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孟良擊飛左右夾擊的兩把劍,冷不防被一把劍擊中後背,那劍是重劍,不過所幸它沒有出鞘。但是對于孟良來說也夠受的了。
一方面,重劍太沉了,另一方面,孟良也到了極限了。
“噗——”
她吐出一口血霧,眼前一黑,從空中直直墜了下來。
失去意識之前,聽見驚呼聲——
“師妹——”
那時她心裡想的是,就沖這一聲真情實意的驚呼,原諒宋甯華好了。
……
孟良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一陣的劇痛疼醒的。
她茫然的睜大雙眼,眼前一片漆黑,過了片刻,她開始看到灰白色塊,孟良使勁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複視力,看清眼前的景象。
孟良瞳孔驟縮,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嘶啞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反而因為剛才猛地吸了一口氣而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咳咳……”
湊在她面前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具,正是本來應該被鎖在地下室裡的面具人!
他不知道怎麼逃出來的,之前那張面具被孟良踩碎了,他竟然又重新弄了一張一模一樣的戴上了。
此時看見孟良狼狽的醒了,他冷笑一聲:“醒了?”
孟良緩了一會兒,嘶啞道:“你面具是批發的啊?”
面具人不理她,手上一動,孟良又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
孟良:“!”
她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被鎖靈環縛在一個十字架形狀的石樁上,面具人正拿着一把匕首從她身上削肉。
面具人匕首在手掌裡打轉,他得意的看着孟良疼得龇牙咧嘴的樣子:“大小姐還有什麼遺言嗎?”
孟良斷斷續續道:“不是,我就不懂了,咱倆什麼仇什麼怨啊,你就拽着我不放了是嗎?”
面具人不說話,沉默着又削了一片下來。
他将那肉片舉起來,對着光看,還展示給孟良看:“刀工怎麼樣?”
那肉片薄如蟬翼,幾乎透光。
孟良:“……”有病啊。
孟良:“你手上拿的是無影?”無影是出了名的削鐵如泥,“用無影切片,真有你的。”
面具人:“用無影對付你,不算大材小用。”
孟良:“……”這人估計真的精神有問題。
她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的景象很熟悉,似乎是誅仙台:“宋甯華呢?”
面具人把剛才那片肉随手丢進一旁的水桶裡泡着,孟良瞟了一眼,見那桶裡已經堆了幾百片的樣子了,她的一條腿已經隐隐露出森森白骨了。
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辦法,讓她的傷口不流血,因此她隻能感受到劇痛,而不會失血過多撐不到最後。
面具人:“你待會就知道了。”
孟良:“這算不算淩、啊啊啊——”她斯哈了兩下,才哆嗦着說完,“淩遲。”
面具人不再理她,悶頭切片。
孟良感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在她神智模糊的時候,似乎聽到了刮骨頭發出的咯吱聲——面具人在刮她的腿骨——她的右腿沒了。
孟良百無聊賴的想道,關公刮骨療傷也是這種滋味嗎,在疼痛中保持清醒,聽着骨頭的咯吱聲,似乎不是從空氣傳過來的,而是沿着骨頭直接進入耳膜内的聽小骨,格外清晰。
當孟良的左腿還剩三分之二時,宋甯華回來了。
他端着一個空了的木盆,禦劍過來,将那木桶放在面具人腳下,端走了原本那盆堆滿了肉片的木桶。
孟良本來已經不怎麼清醒了,看見宋甯華一下子精神了:“宋玉!站住!”
宋玉,字甯華。
宋甯華看了她一眼,眼神裡躲躲閃閃的,似乎有點心虛,還是站住了腳步。
孟良:“你們到底要幹嘛?都削成片了,你們還收集起來幹啥?總不能削成這樣去涮火鍋吧?”
面具人:“……”
宋甯華:“……”
兩人齊齊沉默了,孟良看見兩人不吱聲,本來随口一說,現在也有點慌了:“啊?不會吧,真要涮火鍋啊?”
面具人:“……有病啊。”
宋甯華:“……你……算了。”
孟良一臉問号:“就算我命不久矣,你們也不能大發慈悲告訴我拿這些肉片去幹啥嗎?”
宋甯華吞吞吐吐:“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當時你在萬劍冢鎮壓劍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受傷了,你的血……”
他又不說了,似乎很難以啟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