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一樣的,大概是她這個傻兒子愛不自知。
退至屏風後側的侍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淩月仙姬身旁:“大人,殺生丸大人……”
淩月仙姬擡手打斷了侍女後面的話,她支着身子斜靠着王座:“無聊頭頂。”
愛上人類對她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不要說脆弱易逝的人類。
就是鬥牙王這樣的大妖怪,她也覺得無聊透頂、無趣至極。
無論是鬥牙王還是殺生丸,她現在都看不懂。
愛上注定早早消逝的人類到底有什麼好處?
銀鈴的響聲令的場貴子恍惚一瞬,她透黑的眼眸似滴入濃墨。
的場貴子蓦得擡起頭,手指情不自禁地撫上面前大妖的臉龐,指尖若有若無地描摹着其清冷矜貴的五官。
【你愛上我了嗎?】這個隐隐破土的有着答案的疑問在的場貴子心中瞬間變為蒼天大樹。
的場貴子對上那雙盈滿她的雙眸,手指慌不自知地遮住大妖的眼睛。
垂下的衣袖無端多出幾處褶皺,的場貴子的聲音被飄浮在風中的落花送去遠方:“殺生丸,你還讨厭人類嗎?”
纖長的睫毛掃過的場貴子纖薄的手掌,殺生丸的聲音伴随着鈴聲傳入她耳中:“唯獨不讨厭你。”
殺生丸不曾喜歡過什麼,也不知道何為愛。
在知道一向所向披靡、骁勇善戰的父親要離開他并且是因為一個人類時,他也隻是不解。
他幾乎讨厭這個世界的大部分,而的場貴子大概是他唯一觸動他的部分。
他們很像卻也不盡相似,僅僅是那一點點相似的性格也足夠吸引他。
如果說非要他形容他對她的感覺,不如說她是他的月亮。
的場貴子怅然收回溫涼沾染大妖冷潔氣息的手,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出現膽怯。
那個在舌尖、唇間不斷盤旋翻來覆去的字眼,她始終不敢說出口。
不通情愛的大妖愛不自知,這一刻她甯願是時之政府不靠譜,鈴铛是壞的。
不可名狀、無法觸碰的愛對于有異于人的妖怪來說是抽象的、未知的存在。
是不是隻要她不說,他是否能夠一直愛不自知?
無望的愛對于壽命悠久的非人之物來說是一場漫長的折磨,同時也是一場知曉結局的無期徒刑。
的場貴子的黑色眼眸中閃過無數交疊的重影,黑色、灰色的晦澀層層疊疊。
這份對她一無所圖的感情她無法承受,頭一次的場貴子生出逃離的想法。
的場貴子故作鎮定地轉身向後撤步,手心溢出細汗。
高貴淡漠的大妖額間懸挂的紫月與的場貴子的眼睛重合,殺生丸拉住少女将即将溜出她指縫的四神之玉再度放回她手心:“你一定會達成所願。”
眉間月照映着心上人,她就如同天上月注定永不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