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擡眼問他:“你拿衣服來幹嘛?”
“給你穿,”他怕莫莉嫌棄,還補上一句,“沒有穿過的新衣服。”
莫莉笑他:“都回學校了,我等一下回宿舍不可以換自己的衣服嗎,你費這個勁幹什麼。”
尤安一噎,“這不一樣,你現在身上穿的是别的男人的衣服。”
從頭觀察到尾的冉甯也要暗罵自己笨,這麼明顯的喜歡她居然一直沒看出來。
她看熱鬧不嫌事大,問尤安:“怎麼不一樣了,維克托是别的男人,你也是啊,你又不是莫莉的男朋友。”
尤安對“男朋友”這個詞有特定的應激反應,他臉一下子紅了,“不一樣,我是莫莉的朋友,維克托和我們根本就不熟。”
起初維克托回答了他的問題,他認為維克托是個還不錯的人。
可是後來他又對維克托充滿敵意,因為莫莉。
即便維克托從未表現出過對莫莉有好感。
他覺得喜歡上莫莉是人之常情,維克托現在不喜歡莫莉,不代表他以後不會喜歡莫莉。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維克托是莫莉除了他以外關系最近的雄性。
說實話,尤安摸不清莫莉對維克托的态度,不像是喜歡,他這麼告訴自己。
尤安希望莫莉不喜歡維克托。
他更喜歡莫莉可以喜歡自己。
到了羅德學院他才發現,莫莉和他初見時認為的性格完全不同,她很開朗,也很努力,總之值得任何人的喜歡。
在等檢查報告,結果報告沒有等到,等來了貝拉和維克托。
貝拉問:“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受傷,檢查報告出了嗎?”她真心實意的關切不是假的。
像莫莉這樣身體素質一般還願意來軍校的孩子不多,這意味着她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艱辛。
莫莉答:“報告還沒有出,應該快了。”
老師在這裡,幾個學生也拘謹了,不能無所顧忌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五個人共處一室,空氣難免沉悶。
非常突然的,莫莉和維克托的目光對上了。
她現在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在車上還摟着他睡了半天。
……很難坦然面對。
匆匆收回目光。
幸好檢查報告送來了,沒有什麼大問題,就是驚恐過度導緻的虛脫,休息兩天,補充點營養就可以了。
貝拉在學校中的職務不僅是探索課老師,她還擔任了一部分後勤的職責,她很忙。
莫莉找準了機會,對維克托說:“你什麼時候有空,衣服洗幹淨後我就還給你?”
他說:“随時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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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被迫在宿舍裡休息了兩天,那兩天冉甯對她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程度也不為過。
她躺在床上,問冉甯:“這幾天菲利克斯有沒有針對你們?”
冉甯想了想,說:“不知道算不算,他和尤安單獨見過一次面,回來後尤安的臉色不太好看,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沒問?”
“我問了啊,他說沒什麼,”冉甯把洗好的蘋果遞給莫莉,“既然他不願意說我也問不出什麼。”
莫莉說:“挺奇怪的。”
冉甯順勢坐在她旁邊,“是挺奇怪的,不過又說不出是哪裡奇怪,難道尤安有什麼把柄在菲利克斯手裡?”
她以往的猜東西水平都很爛,于是随口一說,冉甯不知道她這一句話還說對了個七七八八。
回學校的那天下午菲利克斯就挨了他媽一頓罵。
屏幕那邊的藍越才開完一個緊急會議,沒有太多休息時間,馬上又要投入下一個工作。
當初她就勸菲利克斯不要去軍校,他适應不了的。
菲利克斯聽出了母親的言外之意,她就是認為他做不到。
那他就偏要做。
即使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藍越臉上也沒有任何疲态。
菲利克斯的金發遺傳于她,除了一頭金發,她的眼睛還是淺淺的海水藍。
藍越年輕時情人無數,最後和菲利克斯的父親埃裡克結了婚,并且愛上了他,還共同孕育了菲利克斯。
随着兒子的年齡逐漸增長,她越失望。
藍越沒菲利克斯身上看不出絲毫他父親的影子,除了長相。
菲利克斯說:“媽媽,你為什麼要相信别人對你說的那些話?”
藍越捏了捏眉心,“維克托沒有必要騙我,他和我沒有矛盾,即使你做錯了什麼事,隻要不是嚴重的罪過,我相信維克托也不會和你計較。”
她對維克托的評價極高。
二十八歲就能做到許多人半輩子都做不到的事,在卡萊斯特面前是紅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假如他出身好一些,藍越不敢想他能坐到哪一個位置。
藍越對維克托的高評價更讓菲利克斯不爽了,“你甯願相信一個外人說的話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這是兩碼事,你是我的孩子,我當然相信你,可是維克托也不是一個會随意編造别人的人。”
菲利克斯算是看清楚了,他媽是不會信他的,于是用回了從前的招數,他低下頭,小聲說:“媽媽,對不起,我承認我最近在學校的表現并不好。”
終歸還是自己的親生孩子,藍越說不出什麼重話。
她歎了口氣,“孩子,你知道的,我不想讓你去軍校就是怕有一天你和你父親一樣陷入危險,到時候我又該怎麼辦呢?”
最後反倒是菲利克斯安慰了藍越半天。
挂斷電話前他問:“媽媽,你知道一個叫尤安的人嗎,他是我的同學。”
第二天下課,盧克充當了菲利克斯的傳話筒,“菲利克斯找你有事。”
尤安先支走了冉甯,兩個人在巨大的芭蕉樹下進行了一場談話,菲利克斯開啟的。
他笑嘻嘻的,“你知道嗎,原來你媽媽和我媽媽認識。”
尤安沒什麼表情:“那又怎麼樣。”不耽誤他讨厭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故作疑惑,“可是我從我媽媽那裡知道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聽說你和别人快要訂婚了,真的假的?”
“我沒有和任何人訂婚,而且這和你有什麼關系?”
說完尤安徑直離開了。
看尤安的反應菲利克斯就知道是有這回事了,他笑的開心,“你不怕我告訴莫莉,你不是喜歡她嗎,如果她知道你要和别人訂婚了,她還會喜歡你嗎?”
不會的,莫莉本來也不喜歡他。
就算莫莉不喜歡他,他也不會稀裡糊塗地和别人結婚的。
在來羅德學院前尤安的父母曾經和他提過,有一個叫時青的女孩很好,他的父母希望尤安能和她見一面。
尤安拒絕了,沒用。
半個月後他媽媽生日,家裡舉行party,他注意到一個陌生的女孩,從沒見過。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确定了,那就是他父母說的時青。
他們相處過幾次,時青對待婚姻的态度似乎無所謂,隻要對方滿足她的要求她就可以結婚。
尤安則是想和愛的人結婚。
其實在新地球時代談“愛”和“喜歡”多少有點幼稚,尤安之所以堅持,不過是因為他父母的婚姻就是源于愛。
可是他們教育尤安:我們是極少數例子,你少想這些有的沒的,聽我們的安排就足夠了。
父母是真愛沒錯,他卻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