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茶樓上,賀言竹幾人依舊坐在臨窗的位置。
桌上擺着一壺清茶和一些糕點。
幾人都沒有吃喝的心思,目光看向樓下嘈雜的街道。
街道上,一輛囚車緩緩駛過,車輪攆過石闆路,發出沉悶的聲音。囚車裡的人是蘇輕舞,她低垂着頭,發絲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賀言竹看着頭發淩亂,滿身傷痕的蘇輕舞,微微蹙眉。
囚車兩旁圍滿了人,人群中一直傳來陣陣咒罵聲,似是覺得罵不過瘾,有人抓起菜葉、雞蛋、石塊砸向蘇輕舞。但她卻沒有任何動靜,就連被石塊砸中身體也沒有反應。
“她是被用了定身咒嗎?”周斯義雖然這麼問,但是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薛莫垂眸看着樓下,意味不明的出聲:“城主大人倒真是做到了大公無私、大義滅親。”
賀言竹目光微動,擡頭看向他,他怎麼聽出了幾分嘲諷意味。
少年臨窗而坐,午時的陽光照在他還清隽稚嫩的臉上。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薛莫有些不自在地擡眼和他對視。
“怎麼了嗎?”
賀言竹剛想回答,卻突然感應到什麼。他将手掌一翻,一個儲物袋出現在手中。
曆時兩天,神衍仙尊送來了尋魔陣所需要的材料。
“事情已經解決,我們這會都用不上尋魔陣了。”周斯義提議,“不過說不定以後用得上,大師兄你把它收起來吧。”
賀言竹手裡拿着儲物袋,目光追随樓下那輛逐漸消失在街頭的囚車。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卻說不上來。
“大師兄若有疑慮,那不妨給自己一個确切的答案。”薛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喚來小二,開了一個包房。雖然不明所以,但是大家還是沒有出聲,都跟着賀言竹來到了包房内。
包房内,賀言竹用儲物袋中的材料擺出一個繁複的陣法,并将一個羅盤放置在陣法的中心。
衆人隻見他手指翻飛,口中低聲念訣,一道道靈光順着陣法的脈絡如流水一般亮起,最終彙聚在羅盤上。
陣成。
賀言竹拿起羅盤快步走到窗邊,目光落在羅盤上。羅盤的指針混亂的旋轉了一周,最終穩穩指向了一個方向——與囚車完全相反的方向。
衆人瞳孔驟然收縮,順着羅盤的指向遠目望去,那是城主府的方向。
*
他們順着羅盤的指引,穿過城主府的重重院落,來到了内廳。
廳内,城主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從容,仿佛早已預料到他們會來。衆人看着他那溫文爾雅的模樣,忍不住心裡發寒。
吳潇潇忍不住上前一步,開口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他們都沒明白城主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殺害自己的城中百姓,還要嫁禍于妻子。
城主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淡然地看着衆人,仿佛在欣賞他們不解的模樣
賀言竹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回想所有細節。
他想起城主曾經說他的夫人蘇輕舞救過他,二人在相處中互生情愫,又想起他們經過調查,那些死去的人确實都是曾經欺辱過蘇若岚的人
所以城主确實是在替蘇若岚報仇,但又為什麼害蘇輕舞呢?
突然,他的心中猛然一震,仿佛猜到了什麼。
“莫非......八年前救你的人不是蘇輕舞,而是蘇若岚?”
城主聞言,微微一頓,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賀言竹,“你猜的沒錯。”
薛莫接過話頭,順着邏輯繼續說道:“當初蘇若岚經曆了那樣不堪的事,她救你之時怕是沒有告訴你她的身份。而蘇輕舞和蘇若岚是孿生姐妹,她們生的一模一樣,所以蘇若岚死後,蘇輕舞頂替了她的身份,找到你。”
聽到此處,城主不再平靜,他的身體微微顫動,眼中充斥着憤恨與厭惡:“可笑的是,我竟然過了這麼久才知道真相,即便當初我便察覺有不對勁的地方,但蘇輕舞知道所有我和若岚的相處,我便告訴自己,是我多想了。”
沈惜文試探地問道:“蘇輕舞頂替蘇若岚成為你的妻子,這就是你恨她的原因?這些年,你跟她......難道沒有一點感情嗎?”
“感情?”城主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她這種人怎麼配提起感情二字。”
他的聲音徒然升高,低吼道:“她做的又何止是頂替她姐姐!當初和林富商私下苟且之人也是她!但替她承受那些男人強迫的,卻是若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