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木之身的好處在此時顯示出來,隻要是木屬靈氣,不論是靈花靈草,都可直接吸取其靈氣藥性化為己用,然後排除雜質毒物。三顆明芝變得幹癟,樊淵心口與頭頂的傷口已然愈合。看到這明芝果真有用,樊淵不再摘取,而是站在明芝叢中将周身幾十上百株明芝的靈氣吸收殆盡,大量墨綠色雜質順着皮膚的汗液滲出,染黑了他月白色的衣袍。修複好經脈竅穴之後,樊淵調息片刻,壓制住五行靈氣的躁動,随手掏出一顆明珠來。靈力灌注其中,明珠發出耀眼的白光将這整個洞府照亮。
眼前不遠處,青袍華發的雲天道人身軀躺在明芝叢中,面色青灰,經脈血肉略顯枯萎,沒了絲毫生氣。洞口不遠處躺着一個靛藍的身影,面目朝下趴在碎石中。
樊淵神識掃過,發現此女周身木靈之氣極為濃郁,沒有絲毫水靈存在的痕迹,看來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突然,他腳步一頓,覺得有些異常。
這女子并沒有死,雖聽不到呼吸,探不到脈搏,但她周身的靈力依然在緩緩流轉,并沒有停滞消散的迹象。隻有一種可能,這位女子在靜悄悄的裝死,用靈氣緩慢的療傷。
樊淵急着安置身上衆多木靈靈體,便開門見山說道:“這位師姐,你可有話要說?”
女子肩膀微微一動,随後伸手撐着碎石轉過頭來說道:“早知道瞞不過你。事到如今,前輩要想殺人滅口,就動手吧。”
樊淵無奈道:“我不過是想問問你眼下決定怎麼辦,怎麼會殺你滅口?再者,我不是什麼前輩,我是新入山的弟子。”
女子秀美微皺,顯然是不信的。方才那強大的神魂與神識與宗主不相上下。若不是自己有師尊所贈護心鱗護體,然後假死觀戰,從頭看到尾,她還真不相信那強大的神魂竟然真的是眼前這個少年的。隻能以此少年被前輩大能奪舍混入宗門之中來解釋。
樊淵問道:“你說自己追随着木靈靈體而來,莫非,你是那山中小院裡靈樹的主人?”
女子擦擦嘴角的血迹起身道:“不錯,那株靈樹是我師尊為我所種,供我修煉之用。想必那道靈體與你有關了?”
樊淵方才還在擔心一宗之主隕落,會給自己帶來怎樣大的麻煩。但是現在,有此女在這裡,或許自己不必急着逃走。便問道:“師姐怎麼不問宗主為何要殺你我滅口,也不問我對此事有何應對之策,反而隻問你那靈樹的異狀?如此,未免太無情了些。”
女子自顧自摘取還未枯萎的明芝,放在自己腰間的小包裹中,頭也不回的說道:“你連宗主這等前輩都殺得了,自然有能耐脫身。我不過是碰巧闖入此地,險些被發狂的宗主所殺,此事與我無關。那靈樹卻關乎我築基之事,容不得半點閃失。”
女子回頭又道:“你說我冷血也罷,無情也罷。修行本就該斷情絕愛。他咎由自取,我又何必傷懷?前輩現在可否告知靈樹之事?”
樊淵聽着這一席話,隻覺得坦蕩無比,但又有些不敢苟同。斷情絕愛的人,還能稱之為人麼?
他說道:“那株靈樹不過是修出了靈智罷了。此樹靈識跟随于我,方才趕來相救,這才在你面前顯身。”
女子瞪着雙眼驚訝無比。她每日都對着靈樹修煉,從沒發現這樹生出靈智。不過,自己又是親眼所見那靈體飛出,做不得假,如此,這樹還能歸自己所有嗎?
樊淵冷笑道:“不過一棵樹而已,我還不放在眼裡。此樹既然通靈,靈氣藥性必然勝于從前許多。你暫且照看它,等你築基之後,将這樹贈與我如何?到時,你大可提條件,我定不會叫你吃虧。”
女子笑道:“前輩有所不知,這靈樹,晚輩可做不了主。以師尊的性子,如果得之此樹生出靈智,必将收走。就連我也再難見到。”
樊淵拂袖道:“原來如此,既然這樣,等你築基之後我再前來搶奪此樹便是。以我的本事底牌,想必你師尊也不想與我殊死相争。”
說完此話,樊淵催動靈力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迹,不再理會女子。閃身而出。
外面大雨依舊滂沱。樊淵在雨中淩空飛行,想找一處靈草聚集又隐秘不顯眼的地方安放自己身上受傷的木靈們。着了半柱香,根本沒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思來想去,隻有那死去的宗主為了種植明芝而開辟的山中洞府比較安全隐秘,他又回到了洞穴之中。
女子還在細細挑選鮮活的明芝,并未離去。腰間的袋子裡已經裝滿。看到樊淵折返,女子不知他返回是何意,便站立原地盯着他瞧。
樊淵冷然道:“此地歸我所有,這宗主屍身也歸我,你可有意見?”
女子稍稍一愣,道:“自然沒意見。那這些明芝,我便留下來給前輩吧。”
樊淵知道這女子聰明又冷血,如此恭順不過是故作姿态,是不敢與自己争鬥而已。但是自己實在不是願意殺人滅口的人,一時間有些躊躇。
女子放下腰間裝滿明芝的布包說道:“前輩不必擔心我會将此事洩露出去。我想要築基,還需靈樹的相助。若是惹得前輩不快,您催動木靈毀了靈樹,我的修煉可就止步于此了。”
樊淵點點頭,道:“明芝你帶走吧,以後想要也盡可以來摘取。隻是,着地上的随意摘,四壁之上的,怕是你碰不得。這裡的事,你我二人知曉就罷了,不要叫你師尊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