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歲月如梭,小孩子的成長總是快得出奇,就如那初升的旭日,一眨眼的功夫沒注意到便換卻了别樣的風光。
再細細看時,那天邊的霞雲已然消散,隻餘一顆圓咕囵墩的蛋黃躍然東方之上。
而梵梵這顆圓咕囵墩的大頭已經又大了一圈,吃着吃着手手,晃晃悠悠的蹒跚學步,如今已然周歲四個月了。
時入八月,天氣愈發悶熱,知知身子嬌弱,倒也不覺得太熱,隻是每日羨慕的看着院外。
自從去年發病之後,娘親便不再輕易讓他出去玩,隻是日日将他拘在房裡,隻有錢太醫診脈說了今日身子暫安之後,娘親才讓他出去玩一會兒,還不準許跑動。
知知白天的時候在爹爹的書房寫字畫畫,晚上的時候窩在廊下的藤椅裡數天上的星星,不過也就隻能數一會兒,便要回房睡了。
每日裡自己乖乖的喝藥,從不用旁人哄着騙着,就将藥喝的一滴不剩,因為這樣娘親就會笑着摸他的腦袋誇他,娘親就會多笑一會兒。
他已經是個四歲的大孩子啦,還是梵梵的哥哥,梵梵吃飯從來都一顆米粒都不剩下,他這個做哥哥的,怎麼能剩碗根子呢。
有時候他已經睡着了,又懵懵懂懂的醒了,便會聽到娘親在和馮媽媽說話,馮媽媽總是歎氣,然後說,“小小年紀,乖巧的老仆一看到就心疼,那藥多苦啊,老仆嘗過的,苦的人心都發澀……”
很多時候這些聲音都遠遠的,他聽不真切,聽了好多回拼出來這樣一段話。
可他現在已經不覺得苦了,第一次喝的時候,才苦。
知知跪坐在軟榻上,枕着窗棂,望着天上的雲彩發呆。
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小團,一雙眼睛卻渴望的看着外面。
直看得鄭好好心裡酸澀,又紅了眼眶。
輕輕走到知知身後,斂去所有情緒,坐上了軟榻,撈過團子抱在懷裡,鄭好好伸出食指彈了彈他的小臉蛋兒,臉頰上的肉肉随之顫了顫。
知知知道是娘親,沒有吓到反而開心的笑着朝娘親懷裡鑽,而後毛茸茸的小腦袋探出來,指着窗外的雲彩說:“娘親,你看,天上的那朵雲多白呀。”
“是挺白的。”鄭好好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一大團像是棉花糖似得雲朵橫躺在天邊,像是個胖娃娃。
知知搖了搖腦袋,“知知反而覺得它長得更像雪芽,知知有些想雪芽了。”
知知眼底滑過失落,因為自己的病,雪芽被娘親送給了隔壁的哥哥。
“知知是不是想出去玩啦?”聽出來團子話裡背後的意思,鄭好好頓時覺得鼻子酸酸的。
知知扣了扣手手,猶豫着要不要實話實說,但又怕自己說實話娘親會難過,知知小嘴巴抿成了一條線。
猶豫了良久,試探的壓了壓下巴,原本因為心虛不敢看娘親的大眼睛,此時滿眼希冀的望着娘親,又湊上去親了親她。
軟嘟嘟的觸感貼在臉上的瞬間,鄭好好的眼淚差點洶湧而出,他那麼的乖巧溫柔,卻隻能被關在籠子裡出不去,日日望着窗外。
“既然想雪芽了,那知知便領着弟弟一起去看看它叭~”鄭好好壓着嗓間哽咽,回了知知一個親親。
前兩日錢太醫剛來過,說知知最近身體還不錯,但因為暑氣太重還是要多注意,是以鄭好好才沒敢讓知知出門。
看今日天上雲彩很多,又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暑氣消減了不少,才說了讓他出去玩的話。
知知開心極了,湊上去對着娘親就是一頓親,親完了之後便開心的搖着娘親的手。
看到他這樣,鄭好好心裡更酸澀了,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表達開心都是又蹦又跳,而知知連開心,都漸漸學會了内斂。
答應下來之後,叫來了馮媽媽跟着倆孩子一起,知知口中隔壁家的哥哥是當朝天子的兄弟,是為閑安王。
人如其名,是個閑散王爺,還未娶妻,是以為了避嫌兩個孩子去閑安王的府上時,都是馮媽媽跟着。
梵梵像個小饕餮一樣,吃得多長得快,腿部力量又足,如今走路已經走的很利落,天天是個閑不住的脾性,倒是一副要把他哥哥悶在屋裡玩不了的部分補足一樣的模樣。
一聽說要出去玩了,兩條腿兒跑的比誰都快。
馮媽媽抱着知知,前面一歲四個月的小短腿在前面帶路,跑的歡快一點兒都不嫌累。
偶爾踉跄一下,怕摔了馮媽媽跟在後面不住的喊:“跑慢點,小心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