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知我者,莫若介卿也。”夜色掩去姚溫的神情,卻遮不住他語句中的笑意。
“能當上姚大人的知己,周某三生有幸。”周檐耐不住嘴貧。
姚溫不再回他,他嘴上不說,可心底裡是隐隐緊張的。
這時他便格外佩服周檐的好心态。
瞧這人都已經被追殺了還有閑心和自己拌嘴,這般心态卻是常人難學去的。
不過,周檐畢竟将門世家,或是刀光劍影看得多了,早已習以為常。将生死置之度外了罷。
姚溫尚在沉思中,卻聽周檐低聲喝道:“那劉老狗還沒好?”
“他們好像往這邊來了。”
姚溫擡起頭,隻見不遠處的火光移動,看樣子似是他們所在的方向過來。
“啧”
姚溫抿着嘴唇,此時他亦不能大聲喊叫,隻恐引了他們注意。
隻猶豫了一瞬,他毅然轉身朝劉老狗離去的方位過去,“我去找他,你在這等我。”
“等等!”周檐拉住他。
姚溫回過頭,頗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周檐,“何事?”
“額……”周檐一時語塞,憋了半晌才道:“注意安全,不要逞強。”
姚溫淡淡一笑,“放心,我比你想得要惜命。”
說罷,他轉回頭,走向另一邊,周檐目送着他走去,心中總盤桓着不好的預感。
一輪清輝勉強能讓姚溫視路,他隻得壓低聲音喚人。
“劉老狗?”
“劉老狗?”
忽然,他聽見一聲短促的慘叫,那慘叫聲音是劉老狗!
他又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慘叫不算特别大,但在靜谧的夜中也足夠突兀。
劉老狗怎麼了!?
姚溫無暇多想,便朝聲音發出的方向奔去。
劉老狗可不能出事!
尤其不能被他們抓到!
周檐心事重重抱着手,也聽到了這聲慘叫。
他皺緊眉,是那邊出事了麼!?
不行,他一定得過去看看!
劉老狗躲在林子裡,全身都在打顫。
方才他剛解完手,不想夜裡和白天的路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樣。
他迷了路,便在那一直打轉兒。
劉老狗本就是膽小之人,冷風打在他的脖子上,他隻覺得陰風陣陣,覺得自己着了道。
于是愈加驚慌,愈驚慌便愈誤事。
結果腳下打了滑,頭磕在石頭上,隻來得及嚎一聲便昏死過去。
姚溫比那些人先一步找到了劉老狗,便見這人昏死在地上。
姚溫抿着嘴,推了推劉老狗,仍無法把他弄醒。
眼見火光愈加逼近,姚溫心一橫,一手把劉老狗拽了起來,自己拖着他先躲入了林子中。
帶着這麼個人跑不了多遠。
追來的人打着火把,“聲音是從這邊傳來吧?”
“對。”為首的面露兇相,“就在附近仔細搜尋,他們應當跑不遠,切記,不要留活口。”
“好。”
姚溫的藏身處就在這群人的不遠處,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這一片都是稻草堆,容易藏人。
再過去就是曠野處,更無容身之地。
眼下劉老狗……姚溫湊過去探了探劉老狗的鼻息。
還好,還活着就行。
他在思索,是在這裡等着被發現,還是沖出去,拼死一搏。
那火光已四下散開,看這架勢,若是不把這裡翻個底朝天,追兵們怕是不會罷休了。
姚溫這個藏身處其實不過是一堆稻草,他就帶着劉老狗藏在這堆稻草後。
若追兵繞到後面,就能輕易發現他們。
直到這時,姚溫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貿然出去必死,留在這裡等着被發現也必死。
更何況,他不知道周檐能不能及時趕過來。
已經有一個追兵的腳步聲離他們藏身的稻草愈來愈近了,姚溫深吸了口氣,腦子裡快速回憶着那幾招功夫。
從前書院裡開設過武學課程,姚溫雖不是正宗的武術出身,卻也跟着武學先生學了幾招擒拿當作防身保命用。
腳步聲似乎停了,那名官兵打了個哈欠,這才懶懶散散拿起火把要去照稻草後面的情形。
哪想得姚溫突然暴起,奪去了官兵手中的火把,拿着火把的一頭狠狠砸向官兵。
他沒再多猶豫,抄起火把點燃了稻草。
先是星星之火,可被風帶起的火種飛到了第二個、第三個稻草堆,最終火勢連成一片。
姚溫放了火,拽起劉老狗便狂奔。
跑,盡可能的往前跑!
這變故發生在一瞬之間,帶頭的隻懵了一瞬,而後聲嘶力竭指着姚溫他們那處大喊:“他們在那!抓住他!”
可火勢滔天,衆人都舉步維艱,幾次堪堪抓到,卻又被突如其來的火星子燙的縮回了手。
姚溫被煙子嗆得不行,他被熏得幾乎睜不開眼,火星子灼燒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他皺了皺眉,腿上的速度分毫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