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件事時,鞏林恨得牙都快咬碎了,隻怨不能找到那個畜生的屍體鞭屍。
然而唐玉律隻是搖搖頭,沒作回答。
他知道,伍仁其實已經報完仇了。
王明那家夥,已被定性為失蹤人口,畢竟死因離奇,屍體更是不翼而飛,至今下落不明。
但張晟之說過,這件事就是伍仁幹的。
雖然不知道他的靈魂出了什麼變數,總之,殺掉仇人後,他便帶着王明的屍體一同消失了。
大仇得報的伍仁,應該已經投胎了。
......
吧?
說實話,唐玉律心裡不太有底。
回國那天,他打包泡菜,給伍仁寄了個陰間快遞。
時至今日,那個快遞都還顯示“未簽收”。
唐玉律是沒有權限查看投胎名單的。但張晟之幫他找過,整個陰間,上上下下,查無此鬼。
他不去地府,還能去哪裡呢?
拿回外賣後,鞏林細細擦拭着裡邊的相框,然後将照片鋪開,從角開始小心翼翼地往裡面塞。
他找了個不容易被打到、但很輕易就能看到的地方,将相框放上去。
此處光線特别,從右上至左下劃了個對角線。
左側,喻長箫和伍仁的臉全然被擋住,掩蓋在一片陰影下。鞏林臉上的光線也被遮了一半。
“等下一次個人戰結束,你的人氣應該會突飛猛進吧...”
鞏林看着右下角的人,喃喃自語。
“你當然會火...不,是必須得火。”
鞏林見過很多有天賦的人。
他們驕傲,自視甚高,在自己擅長的事情上說一不二。那種自信是發自靈魂的,如此滾燙,卻常常将他人灼傷。
溫和一點的就像唐玉律這樣,開口謙虛閉口自省,偶爾也會因為熱度反饋的不理想而自我内耗。
但鞏林知道,他其實從未真正懷疑過自己寫歌的能力。
在某方面極度有才華之人,他們身上會有種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傲氣。
寫什麼樣的歌能大火?怎樣用營銷彌補歌曲質量本身的不足?做哪些事可以将流量最快變現?這些問題,唐玉律難道從沒想過嗎?
不是的。但這就是他們這種“天才”的通病——不想平庸,不想走他人走過的路。
他總想着将自己對藝術的理解用“小衆”的方式诠釋,想要獲得認可,又想順其自然,不屑于過度炒作。這才導緻了STOALS目前的歌曲都相當叫好,但并不叫座。
可是,若他哪天想開了,在互聯網中用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手段...他的人氣,還會如現在這般嗎?
鞏林拿起相框,放到更高的地方。雖然難以看見,但四個人的臉都在光照下。
“你要火起來,要站到更高、更遠的地方。
“這樣當然最好了......再好不過。”
*
二期個人戰後,《麥者為王》悄然迎來尾聲。
純唱跳式的節目在國内并不吃香。這種情況下,《麥者為王》的熱度已是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期。
雖後期乏力,選手們的個人表演cut依然在各個平台上廣為流傳。
這其中,賽前無人看好的STOALS竟成最大赢家。
倒不如說,他們和節目組是互相成就的。
齋團初舞台出圈,後續發歌又間接為節目引來流量。節目組則給他們提供曝光平台,以及證明實力的機會。
畢竟,賽程來到後半期,選手個人積分榜排行前十名中,有十分之六都來自于這個團體。
隊内排名最高的是唐玉律,前幾期一直穩占榜二,在朱子星退賽後短居第一,但最近又因後來居上的溫如烨退居第二;
而唐玉律後一位的常駐嘉賓——賀鏡,亦是被溫如烨擠掉了一位。不過他們三人排名咬得很緊,一次舞台便可能産生巨大變動。
順帶一提,團體戰一公舞台播出後,玖壹因過于晦氣而引發全網鋪天蓋地的讨伐。
節目組不堪重負,連夜調整對戰結果,本該淘汰的Medley幸運地重回舞台。
不過是于别家選手而言的“幸運”。
前十除去賀鏡,隻剩下吊車尾的荊穆。其餘Medley成員被迫玩了一手好隐身,除粉絲外大概無人知道他們來了。
明明備受漠視,還要看着自己身邊的隊友如日中天,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這種打擊。
況且,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此前都沒試過全開麥直播。收到通知時摩拳擦掌,連獲得下一屆華國新生代歌王的榮譽稱号時該感謝誰都想好了。
或許該感謝“難聽”熱搜。因為即使自己上去了,也很快就會被下一個表演的人頂出去。
“難聽”是包容的、大愛無疆的。它平等地破每一位修音室小王子的防。
所以節目錄制到後期,Medley已經出現了成員次次缺席的情況。
但也有人相信努力終會有回報。他們堅守下來,期期不落,終于糊到了倒數第二期。
“诶诶,你猜,最終冠軍會是誰?”
一位Medley成員碰了碰隊友的肩。雖然沒有鏡頭,但好歹能近距離吃到節目第一手瓜。這已經成了透明人們心照不宣的樂趣。
“我本來在‘那位隊長’身上押寶了的,但現在看來,‘solo’赢的概率更...”那人話沒說完,忽然看到隊友對自己擠眉弄眼。
他心裡一涼。
待路過身邊的腳步聲漸遠,他回過頭去,果然看到唐玉律的背影。
“......啧,我現在說他點好話還來得及嗎?”
“緊張啥?我看他不像是記仇的人。”隊友随意應和。
談論别人疑被當事人聽到,那人沒了繼續聊的心情,于是端詳起唐玉律的服裝。
黑底配紅紋,還縫有些許金色刺繡。好看是好看,倒是版型怎麼中不中、西不西的。難道是所謂的“新中式”?
音樂響起,唐玉律卻并未站至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