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的太陽總比往常炎熱些,但鞏林今天起的比它更早。窗外知了尚不知蹤迹,他已經開了空調。
24度,不會太熱也不會着涼。
天蒙蒙亮,鞏林小心地切好一盤水果,便坐在鐘對面的椅子上,一邊刷圍博一邊靜靜數着倒計時。
他的主頁下又來了幾位熟客。
【歌是難聽的,舞是醜陋的,那你回國幹嘛呢?不如留新羅娶個嬌妻老婆再蹭蹭你出道朋友的熱度養老得了】
【你能不能變成沒有人要的屎?這樣隻有我去吃】
【賠錢貨你聽到了嗎?!我真後悔當年在你身上打投那麼多錢!現在是要實力沒有要顔值像嗎喽我他媽錢都砸糞坑裡了!!你能不能學學F4另外兩個人?幹不下去就别活了哈哈哈哈 [愛心]】
這些人每天都會在他的超話打卡、買他的專輯、花大價錢搶線下簽售。
她們是他的粉絲。
“叩叩叩”
八點整,一分不早,一分不晚。聲音和節奏也保持在一個剛好的程度,既能讓人聽到,又不會造成驚吓。
鞏林迅速起身去開了門。
“還好還有你願意幫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唐玉律進來後先和他擁抱了一下。
明明是這麼熱的天,這家夥身上卻總是帶着些許涼氣。
鞏林拍拍他的肩,順手關上了門:“我得先問你啊,真的想好要學那麼多魔術了嗎?你提出的那幾個難度可不小啊,學起來很費功夫的。”
“我必須學會。”唐玉律點頭,“在這條計劃中,我沒有給自己安排退路。”
“唉...你總是喜歡給自己壓力。”鞏林拉着他坐到椅子上,“不過我能不能先問一下,你學那些東西是打算做什麼?”
“是...《麥王》的第三次比賽。”
“什麼?又是舞台嗎?”
“嗯嗯。”見他問起來,唐玉律連忙從包裡翻出一個美術本,興緻勃勃地介紹起來。
這位朋友每次都是這樣,一有靈感就念念叨叨,誰也打不破他的世界。
鞏林安靜地聽着,然後翻了翻那個畫滿圖案的本子。
有點抽象,但和文字結合起來,他居然可以理解其内容。
鞏林抿了抿唇,放下本子。
“這些都是...你想的嗎?”
“對。”
“挺好的。”他輕聲說,“我有預感,如果可以完整表現出來,這個舞台一定會爆。”
唐玉律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但是,如果這些全部學完,會很費時間和精力。所以,我應該會砍掉其中幾個魔術。”
假的。
鞏林知道,這不是他的真實想法。
确實費時間,但唐玉律擔心的,分明是給自己添太多麻煩。
在涉及到舞台的事上,他向來不手軟,往死裡壓榨身體。隻有一種情況能讓他例外——
這個舞台的呈現,有可能過度麻煩、甚至連累别人。
“别啊!我還挺喜歡你這個創意的,要是砍了也太可惜了。”鞏林精神抖擻地搬出一箱魔術道具,“先說好,我可是很嚴格的,一旦開始就不會輕易有休息時間。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把那盤水果吃完。”鞏林努了努嘴。
第三次個人戰的舞台設計很有想法,但唐玉律真的開始學習時,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異想天開。
對着網上的視頻學習遠遠不夠,他需要請教真人老師。
好巧不巧,有位朋友曾靠魔術在新羅國選秀裡大放異彩。
正如唐玉律所想,鞏林是一位很好的老師。
他的教學深入淺出,動作拆解的十分詳細,對問題的解答也不厭其煩。
唐玉律發現,他給自己教的比網傳教學簡單的多,應該是他自己私下去結合了唐玉律的情況,運用道具輔助将原版變得更加容易上手。
不知不覺,窗外已染上濃重的墨。唐玉律準備起身告辭。
“诶等會,”鞏林喊住他,“我看你每天來回也挺麻煩的,不然這幾天,幹脆就在我這住吧?”
這話落進唐玉律耳中,自動轉化成一段“程序”——
鞏林說這話時,臉上肌肉牽動眼角,應當不是假笑;
他喊住自己的語氣焦急,但說後面話時的語速又較之往常更慢,說明他很怕自己沒聽清。而尾調微微上揚,是在表達“期待”的情緒,那麼這番話應當不是套話;
他說話時無意識摩挲手掌,是焦慮的表現,結合前面來看,他應該是怕被拒絕;